新聞釋出廳的燈全亮了,刺得人睜不開眼。沈知微站在臺側,指尖抵著話筒支架邊緣,金屬冰涼。她沒看臺下密密麻麻的鏡頭,也沒理主持人剛唸完開場詞的客套話,只盯著入口那扇被推開一半的門。
門撞到牆,發出悶響。
沈周氏衝了進來,高跟鞋踩在紅毯上像砸地磚。她頭髮散了一縷,口紅暈開半邊,手裡攥著一張紙,直奔講臺中央的話筒架。
“我才是她母親!”她一把拽住立麥,聲音劈了,“你們別被這個假女兒騙了!沈家血脈不能亂!”
臺下記者譁然,快門聲炸成一片。前排攝像機立刻調轉方向,長槍短炮對準這場外突襲。主持人想攔,被她肩膀一頂,踉蹌後退兩步。
沈知微站在原地沒動。她看著沈周氏抓話筒的手,指甲油剝落,虎口有舊繭——那是常年掐珍珠項鍊留下的壓痕。她往前走了一步,兩人視線對上。
【她耳後整容疤痕發炎了】
彈幕閃過,灰白字跡,0.1秒消失。沈知微記住了位置。
沈周氏還在吼:“我十月懷胎生下她,她小時候發燒我都抱著跑醫院……現在倒好,被人一挑唆就認賊作父!”
她說得聲淚俱下,右手猛扯頸間珍珠項鍊。鏈子崩斷,珠子滾落一地,有人彎腰去撿,閃光燈追著動作掃射。
沈知微又近一步,站到她斜後方。距離夠近,能聞到對方髮際線滲出的粉底味,混著一絲藥膏的腥氣。
“你說你是親媽?”沈知微開口,聲音不大,但收音器拾得清清楚楚,“那你記得我左耳垂的硃砂痣是哪天生的嗎?”
沈周氏一頓,眼神晃了一下:“我……我當然知道。”
“哦。”沈知微輕笑一聲,突然抬手,一把扯下她左耳的珍珠耳墜。
全場靜了半秒。
接著是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沈周氏耳後露出一道細長紅痕,邊緣泛著不自然的紫,像是結痂又被反覆摩擦。更明顯的是眼皮——內雙,眼角粘連,和她如今精心貼出的歐式雙眼皮完全不符。
“2000年3月14日,”沈知微把耳墜捏在指間,對著鏡頭展開,“你在華美整形做了雙眼皮+鼻樑墊高手術。病歷編號H-8827,主治醫師周振宇簽字確認。而真正的沈家主母,出生檔案記載為天生雙眼皮,角膜無手術痕跡。”
她頓了頓,把耳墜扔向地面。
“你連自己原本長什麼樣都忘了。”
全場死寂。
下一秒,攝影機集體轉向沈周氏的臉。有人拉近鏡頭,拍到她耳後紅腫處正滲出淡黃液體,眼皮連線處的膠水開始融化。
“你胡說!”沈周氏尖叫,猛地轉身撲來,十指張開直抓沈知微的臉,“你這個冒牌貨!賤種!還我女兒!”
沈知微沒躲。
一道黑影先擋了過來。
顧硯辭一步跨到她身前,側身將她整個護在身後。他左手順勢一帶,把她拉到自己左臂內側,右手抬起格開沈周氏揮來的手臂。動作乾脆,沒糾纏,也沒推搡,但力道穩得讓她撲了個空。
“你現在離開,還能體面收場。”他聲音不高,卻壓得住場面。
沈周氏喘著粗氣,臉扭曲得不像樣:“你們串通好了是不是?這是陰謀!我要告你們誹謗!告你們破壞家庭倫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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