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荒郊野地急剎停下，輪胎碾過碎石發出刺耳摩擦聲。沈知微的手還按在車門把手上，指節因緊握而泛白。前方那棟低矮的倉庫孤零零立在夜色裡，鐵皮屋頂被月光照出斑駁鏽跡，一扇歪斜的捲簾門半開著，像張開的嘴。
顧硯辭解開安全帶，聲音壓得很低：“隨身碟最後解密出的座標準確指向這裡，電力異常、無註冊資訊，符合楚天雄藏東西的習慣。”
她沒動，盯著那黑洞洞的入口，“他等我們。”
“我知道。”他推門下車，繞到她這邊拉開車門，“所以你跟緊我，別落半步。”
兩人並肩走向倉庫，腳步踩在乾裂水泥地上發出悶響。空氣裡有股機油混著潮溼鐵鏽的味道。倉庫內部空曠，幾排高聳貨架分列兩側，中央擺著一張金屬桌，桌上放著一臺老式監控顯示器，螢幕漆黑。
沈知微剛踏進三步，頭頂燈突然亮起——不是電燈，是幾盞行動式探照燈從四面八方打來強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你們不該碰那段錄影。”
聲音從右側傳來。楚天雄從貨架陰影裡走出來，西裝筆挺，領帶一絲不苟，右手插在外套口袋中，但輪廓明顯壓著硬物。
沈知微瞳孔一縮，視線撞上他的瞬間——
【他西裝內袋有速效救心丸】
彈幕一閃即逝。她記住了位置，在左胸內袋。
顧硯辭站在她身前半步，語氣平靜得像在談合同：“楚總親自接風，排面給夠了。”
楚天雄冷笑，手從口袋抽出，一把黑色手槍抵住沈知微太陽穴。金屬冰涼貼上皮膚，她沒躲，呼吸也沒亂。
“你很聰明，沈小姐。”他聲音沙啞，“可聰明人死得最快。”
顧硯辭動了。他緩緩抬起手，做了個“別激動”的手勢，目光卻鎖住對方手腕：“楚總，多年不見，您這手抖得厲害啊。”
楚天雄眯眼，“你說什麼？”
“我說，”顧硯辭往前半步，語氣更慢，“您心跳都140了，不怕猝死在這兒？”
空氣凝固了一瞬。
楚天雄呼吸猛地一滯，手指驟然抽搐。額角滲出細汗，喉結上下滾動。他想穩住槍口，可手臂肌肉不受控地顫動。
沈知微感覺到太陽穴上的壓力偏移了零點幾釐米。
就是現在。
她側身一滑，借顧硯辭擋在前面的空隙，右手迅速拔下發簪——那根烏木髮簪尾端削得極尖，是她隨身防身用的工具。
但還沒出手，槍響了。
子彈擦著她左耳飛過，灼熱氣流燒焦一縷髮絲，落在地上還冒著輕煙。她踉蹌半步，被顧硯辭一把拽回懷裡。
“操！”他低罵一聲，將她完全護在身後，盯著楚天雄，“你他媽真敢開槍？”
楚天雄喘得更重了，左手已摸進西裝內袋，掏出一個小藥瓶，倒出兩粒白色藥片塞進嘴裡，牙關緊咬。
沈知微趁機再看一眼——
【殺手已潛入沈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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