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剛拐進市區主幹道，沈知微的手機又震了一下。她沒看螢幕，直接鎖屏塞回口袋。顧硯辭側頭瞥了她一眼，指尖在膝蓋上敲了兩下，節奏和剛才車裡那通安防警報響起時一樣。
他知道她在等什麼——等一個能動手的機會。
現在機會來了。
法院外已經圍了一圈記者，長槍短炮對準入口。張偉站在臺階前整理領帶，公文包抱在胸前，像抱著最後一道防線。他抬頭看見他們下車，腳步頓了半秒，還是迎了上來。
“硬碟保住了。”他低聲說，“楚天雄昨晚沒來得及格式化備份伺服器，資料還在。”
沈知微點頭，沒說話。她今天穿了件灰黑色高領毛衣，外搭長款風衣，左耳垂那顆硃砂痣被碎髮遮住一半。她抬手把頭髮別到耳後，動作很輕，但顧硯辭知道，這是她準備開戰的訊號。
三人並肩走進法庭。
旁聽席坐滿了人。沈周氏坐在被告席第一排，盤著精緻髮髻，香奈兒套裝一絲不苟。她看見沈知微進來，手指猛地掐進掌心，又立刻鬆開，假裝整理袖口。
法官敲槌開庭。
張偉起身走到投影臺前，將硬碟接入系統。全場安靜下來。
“下面播放的是一段由區塊鏈存證、時間戳鎖定的原始資料檔案。”他聲音平穩，“來源為城西醫院1998年內部監控備份伺服器，經多重加密保護，自生成之日起未被修改。”
有人冷笑：“三維建模也能造假，誰知道是不是你們後期合成？”
“程式違法！”另一名律師站起來，“這種私人調取的資料根本不具備法律效力！”
法官皺眉，看向張偉：“證據合法性需要進一步確認。”
張偉不慌，從公文包抽出一疊檔案遞上去：“這是市公證處出具的封存記錄，硬碟移交過程全程錄影，並有第三方技術公司簽名認證。另外，資料雜湊值與醫院當年備案日誌完全匹配。”
法官翻了幾頁，點頭示意繼續。
張偉按下播放鍵。
大螢幕亮起，畫面是黑白的走廊視角，畫素略糊，但時間水印清晰顯示：1998年9月12日凌晨3:17。
鏡頭掃過產科走廊，一名護士推著嬰兒車經過，背影纖瘦。就在拐彎瞬間，她停下，左右張望後迅速脫下護士服外套，露出裡面米色連衣裙。轉身時手腕一轉，翡翠鐲子在燈光下反光。
沈周氏的臉色變了。
那鐲子她戴了二十年，每年保養三次，從不離身。
畫面繼續。女子抱著孩子快步走向安全通道，消失在樓梯間。三分鐘後，她空手返回，重新穿上護士服，若無其事地推著空車走遠。
“這不是我！”沈周氏突然尖叫，“我沒有去過那個地方！那是別人！是陷害！”
沒人理她。
法官盯著螢幕重放那段手腕特寫，反覆拉近比對。
就在這時，沈周氏猛地站起身，手指直指楚天雄空著的座位：“是楚天雄逼我的！是他讓我換的！他說不照做就讓我全家滾出沈家！”
全場譁然。
記者席一片快門聲，旁聽群眾交頭接耳。法官連敲三下法槌才壓住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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