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敲下法槌的聲音還在迴盪，媒體區的閃光燈已經炸成一片白海。沈知微站在原告席前，風衣下襬被穿堂風吹得微微揚起，左耳垂那顆硃砂痣在強光下像一滴沒幹透的血。
她沒動。
顧硯辭站在她側後方三步遠，雙手插在西裝褲袋裡，目光掃過人群，冷得能凍住快門聲。
就在這時，旁聽席最前排猛地站起來一個人。
香奈兒套裝配翡翠手鐲，盤發一絲不亂——是沈周氏。
她徑直走向鏡頭中央，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聲響，每一步都像掐著節拍。走到離沈知微兩米處，她突然雙膝一彎，整個人跪了下去。
“我對不起你！”她嗓音發顫，眼眶瞬間泛紅，“我知道我不該聽楚天雄的話……是我糊塗！是我軟弱！可我是被逼的啊！”
全場譁然。
記者們瘋了似的往前擠，攝像機懟到她臉上。她抬起手背抹淚，指尖都在抖：“我也是母親……我怎麼會忍心拆散親生母女？可他拿明珠的命威脅我！說要是我不配合，就讓她永遠出不了醫院……”
她說著，又轉向沈知微，嘴唇哆嗦：“小意……不，知微，你信媽這一次，我真的後悔了……”
沈知微靜靜看著她。
兩人視線相撞的剎那，腦中彈幕一閃而過——
【她皮鞋跟藏錄音筆】
0.1秒後消失。
沈知微沒眨眼，也沒退後。她只是輕輕吸了口氣，然後蹲了下來。
動作自然得像在整理裙襬。
她伸手，握住沈周氏右腳那隻細高跟的鞋帶。鞋帶鬆了，垂在一邊。她低頭，手指靈巧地繞了個結。
就在俯身靠近的瞬間，拇指一推，一枚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微型耳機，順著耳廓滑進沈周氏右耳道。
耳機啟動。
下一秒，一段扭曲、斷續卻無比清晰的錄音從內部播放出來：
“媽！救我！他們不給我藥……我撐不住了！我要死了！媽——！！！”
是沈明珠的聲音。
拘留所監控室擷取的求救錄音，經過降噪處理，每一個字都像刀片刮過神經。
沈周氏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的眼淚還在流，但眼神變了。瞳孔驟縮，呼吸急促，連顫抖的手指都停在半空。
她想抬手掏耳朵，可當著這麼多鏡頭，動作只能卡在半途，變成一個扭曲的撫發動作。
沈知微繫好鞋帶，緩緩起身。
她沒看沈周氏，而是轉向鏡頭，聲音平穩：“她說她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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