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控畫面定格在那一瞬——紋身店後巷,戴鴨舌帽的男人彎腰將黑色袋子塞進垃圾箱,動作利落。全息投影懸浮於主控室中央,冷光映著沈知微的臉,她指尖懸在放大鍵上方,呼吸壓得很低。
“就是這裡。”她說。
顧硯辭站在她身後半步,目光掃過畫面邊緣的陰影區域。“角度太偏,補盲攝像頭覆蓋不全。但他的右臂抬起來了。”
沈知微立刻調出三號探頭資料,那是街角便利店門楣上的監控,原本只拍到男子背部輪廓。她用動態追蹤演算法反向推演肢體軌跡,重建出手臂動作的三維模型。當影像拼接完成時,袖口處一道反光閃現。
“慢放。”她聲音繃緊。
顧硯辭接過操作許可權,將片段調至0.5倍速,逐幀增強對比度。第一重濾鏡剝離噪點,第二重提取高光區域,第三重進行紋理還原。隨著畫面層層清晰,一枚金屬扣件浮現在螢幕中央——雙蛇纏繞成環,蛇眼鑲嵌紅石,正是楚氏家族徽章的標誌性設計。
“楚天雄的助理。”沈知微眯眼,“上週他出現在楚氏檔案館交接檔案,當時就戴著這枚袖釦。”
顧硯辭點頭:“今晚七點,他又預約了檔案室B區,許可權級別為‘絕密級資料遷移’。”
沈知微盯著那枚袖釦,試圖從記憶中調取對方正臉畫面。她曾多次在公開活動見過此人,總是低頭跟在楚天雄身後,話不多,動作謹慎。她凝視螢幕中的側影,腦海中自動回溯其神情、站姿、手部習慣性動作——這是她慣用的心理模擬法,用來彌補“真相之眼”無法主動觸發的限制。
可這一次,什麼也沒發生。
她閉了下眼,再睜開來時,視線仍鎖定在那人臉上。
【啟動:真相之眼】
無反應。
額度還有九十七次未使用,能力正常,但沒有對視,就沒有彈幕。
她收回目光,手指無意識摩挲左臂針孔。五個小點排成弧形,像是某種標記。她忽然想起什麼,伸手去拿桌邊的咖啡杯,想喝一口提神。
手肘一碰,杯子翻了。
滾燙的液體潑向全息屏,瞬間炸開一片褐色飛濺。液滴在空中拉出細絲,恰好連線投影中兩個獨立節點——左側是1998年城西醫院手術記錄摘要,右側是楚氏醫院2000年藥品採購清單。
就在那一秒,她的腦子像被雷劈中。
“等等!”她猛地站直,“麻藥批次!”
顧硯辭迅速暫停所有操作介面。
她指著被咖啡浸染的區域:“你看這兩個編號。1998年換嬰手術當晚,產科使用的靜脈麻醉劑批號是C-,屬於軍用級短效製劑,市面上從未流通。可兩年後,這個編號突然出現在楚氏醫院的正規採購賬目裡,數量二十支,簽收人是當時的副院長。”
“你是說……他們提前準備好了?”顧硯辭皺眉。
“不是準備。”她搖頭,語速加快,“是回收。當年那臺手術根本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有預謀的替換計劃。他們用了特殊藥物讓產婦深度昏迷,便於操作,術後又把剩餘藥劑封存起來,等到風頭過去再透過合法渠道洗白入庫。這批藥的存在,證明楚家早就掌控了整個醫療鏈條。”
顧硯辭立即調出藥品管理系統日誌。果然,C-在1998年登記為“實驗用途損耗”,簽字人為值班醫生李雪芳——現已失蹤多年。而2000年的入庫記錄顯示,該批次由“海外捐贈專案”引入,審批流程經楚天雄親筆簽署。
“閉環了。”他說。
沈知微卻沒鬆口氣。她盯著螢幕上那條孤零零的採購線,總覺得還差最後一步。
這時,顧硯辭低聲開口:“剛才我說他今晚要去銷燬證據,你有沒有……看到什麼?”
她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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