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中央的倒計時還在跳動。
綠色光點緩緩移動，冷鏈車已經駛入高速主道，距離隧道入口還有八公里。沈知微盯著畫面，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沒有放下。她的呼吸很輕，但指尖發燙，像是電流從脊椎一路竄到大腦。
顧硯辭站在她右側，手機貼在耳邊，聲音壓得極低：“阿哲，接國際反洗錢系統，查最近三個月內所有和楚天雄有關的資金流水，重點找境外支付記錄。”
電話那頭應了一聲，很快傳來敲擊鍵盤的聲音。
沈知微調出陳大勇的通訊後設資料，放大最後一次通話的時間戳。03:58:17，持續七秒，號碼歸屬地為虛擬IP池，跳轉三次才落地東南亞某加密伺服器。這種手法她見過——華美醫療內部特供的跳頻協議，專用於掩蓋非法交易。
“就是它。”她低聲說，“和李雪被捕前用的是同一套通訊鏈路。”
顧硯辭眼神一沉：“再往前推，有沒有其他匹配項？”
“有。”她快速滑動時間軸，“過去一個月，這個號碼打透過六次加密電話，其中三次的接收端關聯到李雪名下的空殼公司賬戶，收款備註是‘科研顧問費’。”
“錢走的是離岸通道？”顧硯辭問。
“對。收款賬戶註冊地在開曼群島，表面是醫學諮詢公司，實際沒有辦公地址也沒有僱員。”她停頓一秒，“但他們忘了改C地址。裝置指紋和李雪實驗室那臺備用終端一致。”
顧硯辭立刻下令：“把這條資金鍊打包，發給張偉，讓他以商業詐騙罪立案准備。”
沈知微沒動，繼續翻看李雪最後提交的日誌。N7樣本的穩定性週期被標註得很清楚：常溫下活性維持不超過48小時，低溫轉運必須保持-80℃恆定環境，且每六小時需進行一次脈衝喚醒，否則神經蛋白結構會崩解。
她突然皺眉。
“不對。”她說，“他們走的這條路，繞開了所有標準中轉站。這不是為了躲避檢查，是為了直連境外私人實驗室。”
“目的呢？”顧硯辭問。
“變現。”她聲音冷下來，“N7一旦完成活體測試，就能申請海外專利。他們要把我們的研究成果賣給外國藥企。”
空氣瞬間凝固。
顧硯辭眯起眼：“所以這次不是銷燬證據，是轉移成果。”
“對。”她調出地圖，標記出冷鏈車預估路線終點——一座位於免稅港的地下生物實驗室，持有者匿名，但能源供應合同由楚天雄旗下子公司簽署。
“他要親自接手。”顧硯辭冷笑，“難怪專機提前起飛。”
“兩小時前離境，目的地和車隊匯合時間完全吻合。”她看著航班追蹤頁面，“這不是遙控指揮，是他本人要出境接貨。”
“真正的黑手出現了。”顧硯辭眼神變冷，“這次他不能再逃。”
沈知微沒說話，迅速切換系統介面，接入軍用級低軌衛星訊號。熱成像資料流開始同步重新整理，每三十秒一次，確保隧道內車輛輪廓不會丟失。她在地圖上標出五個可能的棄車點，每個位置都預設了無人機蜂群待命指令。
“只要車還在動，我們就沒輸。”她說。
顧硯辭點頭，撥通安全部門密線：“通知邊境特別行動組，目標車輛特徵為改裝冷鏈車，底盤異常增高十二釐米，駕駛員為左撇子。一旦進入管轄範圍，立即實施跟蹤攔截，不準放行。”
命令下達後，他轉身看向沈知微：“你還有一次‘真相之眼’。”
“沒打算現在用。”她盯著螢幕，“陳大勇只是棋子，見不到幕後的人，用了也是浪費。”
“那你留著。”他說，“等真正見面的時候，再看他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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