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把手機從餐桌上拿起來。
螢幕還亮著，未知號碼的來電記錄停留在最後一行。她沒有回撥，也沒有刪除，只是把它放進外套口袋。顧硯辭站在玄關處等她，黑色大衣已經穿上，袖釦在燈光下反著冷光。
他們要去警局做筆錄。
婚禮當天楚煙被捕的事還沒完，法律程式必須走完。沈知微走出門時抬手摸了摸左耳垂，那顆硃砂痣貼著皮膚，像一枚暗號。這個動作她最近總做，每次要進入新戰場前都會這樣。
車裡很安靜。
顧硯辭開車，手握方向盤，指節分明。沈知微坐在副駕，黑框眼鏡戴上了，長髮紮成低馬尾。她看起來和平時一樣，低調、不起眼，像個普通上班族。
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陳峰導演”。沈知微接通，聲音透過車載藍牙傳出來。
“沈小姐，您的資料我們看了很久。”陳峰的聲音帶著職業性的溫和，“醫療倫理劇《破界》正在選角，反派女二的位置空著。我覺得您很合適。”
沈知微沒立刻回答。
她在判斷這句話的真假。太多人表面說欣賞，實際只想利用她的身份炒作。但她記得陳峰的作品，三年前那部《醫者無聲》她連看三遍。這個人不玩流量，只拍現實。
“試鏡什麼時候？”她問。
“今天下午三點。”他說，“時間緊，但機會難得。如果您能來，我們就等您。”
“我馬上到。”她說完結束通話。
她摘下眼鏡，從包裡取出隱形眼鏡盒，動作熟練地換上。鏡片貼上眼球的瞬間，她的視線清晰了，眼神也變了。不再是實驗室裡那個沉默的研究員，而是準備踏入另一個戰場的人。
顧硯辭看了她一眼。
她也在看他。對視一秒，“真相之眼”自動觸發——
空白。
還是什麼都沒有。
她早就習慣了。這個男人的心思對她來說始終是一堵牆。但她不惱，反而覺得安心。至少他從來沒騙過她。
車子繼續往前開。
紅燈停下時，顧硯辭的手機螢幕亮起。微信訊息預覽彈了出來：
【林婉兒：我必須見你一面。】
沈知微看見了。
她沒說話，只是輕輕開口：“她找你，是為了楚煙的事？”
顧硯辭盯著前方，嗓音低沉：“不是。”
一個字，否定了關聯。但他沒解釋更多。
車內再次安靜下來。空氣好像比剛才重了一點。他們之間的氣氛不再是單純的親密，多了一些說不清的東西。試探？保留？還是別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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