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外面的人進不來,裡面的人也出不去。而剛才那一刀要是真砍下去,他現在已經是個死人了。
顧硯辭依舊站在原地,沒有放鬆警惕。他能感覺到背後沈知微的氣息很穩,甚至比剛才更冷靜。這種時候還能一邊對峙一邊操作人事系統的人,確實不能用常理衡量。
“你女兒的名字是林小雨。”沈知微忽然說,“十七歲,職高在讀,夢想是考護士證。她在廁所隔間裡寫過一張紙條,貼在門背後,寫著‘媽媽,我想讓你活著看到我穿白大褂’。”
殺手猛然抬頭,眼眶發紅。
“這張紙條昨天被人撕了。”沈知微看著他,“是你派去監視她的人乾的。因為他們怕你知道真相。”
殺手嘴唇顫抖,終於開口:“……是誰?到底是誰在背後操控這一切?”
“這個問題不該問我。”沈知微淡淡道,“你應該問問自己,接到任務的時候,聯絡人是怎麼跟你接頭的?現金交易?還是透過某個App?有沒有留下語音?照片?轉賬記錄?”
殺手低下頭,額角滲出汗珠。
顧硯辭這時才微微側頭,低聲對沈知微說:“他在猶豫。”
“當然會猶豫。”她輕聲回,“人都不是天生想當兇手的,尤其是為了錢去殺一個根本不認識的人。他接這活,是因為走投無路,而不是心狠手辣。”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他牙裡的毒囊是新型緩釋劑,二十分鐘內不會發作,說明僱主還想留他一條命——至少現在不想讓他死。”
顧硯辭眼神一沉:“試探?”
“更像是測試忠誠度。”她說,“如果他失敗被捕,毒囊就是滅口手段;如果他成功,回去還得再挨一針。這才是真正的控制鏈。”
兩人說話時都沒壓低聲音,殺手聽得清清楚楚,臉色越來越白。
他忽然伸手摸向口腔右側,指尖探入牙縫,似乎想確認什麼。
沈知微立刻出聲:“別碰!那種毒囊一旦觸發,唾液酶就會啟用釋放機制,你現在吐口水都可能加速反應。”
殺手手停在半空,額頭青筋暴起。
“我可以幫你取出毒囊。”她說,“但我有個條件——你現在就把聯絡方式告訴我,包括所有聊天記錄、見面地點、交接暗號。能做到,我就讓醫療組進來給你處理;做不到,你就只能賭運氣,看自己能不能撐到救護車來。”
殺手喘著氣,眼神掙扎。
顧硯辭依舊握著匕首,目光如刀。他知道沈知微在冒險,但她每一次冒險都不是盲目的。她早就算好了這個人不會立刻撲上來拼命,因為她已經擊潰了他的心理防線。
幾秒鐘後,殺手緩緩跪倒在地,雙手抱頭。
“我……我說。”他聲音發抖,“App叫‘蜂巢’,註冊要用面部識別和指紋雙重驗證。任務釋出者ID是‘C先生’,每次酬金都是虛擬幣結算,換算成人民幣大概是……八十萬。”
沈知微點頭:“繼續。”
“接頭都在地下停車場,第三次是在城西廢棄加油站,他讓我戴黑色帽子,穿灰色夾克,站在第三根柱子後面。他本人……我沒見過臉,總是背對我,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
“有沒有留下影像?”
“有……有一次我偷偷開了手機錄屏,但檔案被遠端鎖死了,只剩縮圖。”
“把手機給我。”
殺手遲疑了一下,從內袋掏出一部黑色手機,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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