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還在下，車輪碾過溼漉漉的路面，發出沉悶的聲響。沈知微靠在後座，閉著眼，藥片在胃裡慢慢化開，腦袋卻還是脹得厲害。她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左耳垂，那顆硃砂痣已經不燙了，可她的神經還繃著，像一根拉到極限的鋼絲。
顧硯辭沒說話，只是把車載空調調高了一度。
車子駛入顧氏總部地下三層，直達專屬電梯。金屬門無聲滑開，他先一步下車，轉身朝她伸出手。她沒看，自己掀開帽兜下了車。
電梯上升，數字跳到“頂層”時停住。門一開，風就撲了過來。
外面天已放晴，夜空被洗得透亮。他們站在空中花園邊緣，腳下是整座城市的燈火。人工降雨系統剛停不久，地面還有積水，反著光，像鋪了一層碎玻璃。風裡飄著玫瑰花瓣，一片一片從高處落下來，打著旋兒，落在她肩上、髮間。
沈知微皺了下眉。
她沒戴眼鏡，視線有點模糊，但足夠看清前方那個背影——顧硯辭走了幾步，在空地中央站定，然後緩緩轉過身。
燈光忽然聚焦。
他單膝跪地，掌心託著一枚戒指，銀光微閃。
周圍沒人，沒有賓客，沒有攝影師，只有風聲和花瓣落地的輕響。
沈知微瞳孔一縮。
不是感動，是警覺。
她幾乎是本能地啟動“真相之眼”，目光掃過他臉。不到一秒，腦中閃過一行字：【他西裝內袋有十年前的日記本】。
彈幕消失。
她盯著他，沒動。
顧硯辭抬頭看她，眼神很靜，像是知道她會這樣。
“你累了嗎？”他問。
她沒答，反而上前一步，伸手直接扯開他襯衫領口。
動作乾脆利落，像拆實驗報告的密封條。
布料撕裂聲輕微響起。他的心口露了出來。
那裡紋著一枚圖騰，暗紅色，線條流暢而古老，形狀像一隻閉合的眼睛，又像某種符文。最刺目的是，它和她鎖骨下方的“真相之眼”印記——完全吻合。連弧度、轉折點都一模一樣，彷彿是從同一個母版分裂而出。
她呼吸一頓。
這不是巧合。
也不是裝飾。
這是標記。
是誓約。
是某種她還不懂的東西。
她鬆開手，指尖有點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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