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記下了座標。
然後重新開啟專案報價表，手指在“合作條款”那一欄停頓兩秒，沒有修改，也沒有儲存。
她在等。
等下一波訊號。
也等那個人重新找回自己的臺詞。
男人終於坐回去，這次背挺得很直，像是強行讓自己看起來專業。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恢復剛才那種公事公辦的語氣：“關於報價，我們可以再議……但貴方提出的條件過於極端，需要內部重新評估。”
沈知微點頭：“可以。評估多久？”
“至少二十四小時。”
“不行。”她打斷，“今晚十點前必須給答覆。否則我們啟動備用方案，跟哈國能源部直接對接。”
男人猛地抬頭：“你不可能繞過本地合作方！”
“為什麼不能？”她反問，“我們有技術，有資金，有政府批文。缺的只是一個願意簽字的殼公司。楚氏不籤，有的是人搶著籤。”
她說完，指尖在平板邊緣輕輕一劃，調出一份加密郵件預覽：**【哈國能源部-緊急會議邀請函】**，時間是明早九點。
男人盯著那行字，臉色變了。
他知道這不是虛張聲勢。
中亞這邊，誰都知道哈國一直在找機會擺脫楚氏的能源壟斷。只要顧氏敢跳出來牽頭，立刻會有三家公司排隊送公章。
他呼吸重了幾分，左手不自覺摸向領帶夾，指尖觸到金屬輪廓的瞬間又猛地收回，像是怕被監控拍到。
沈知微看得清楚。
但她沒揭穿。
她只是合上平板，雙手交疊放回桌面，姿態依舊從容，像一位等待學生交卷的導師。
“我給你三個選擇。”她說，“第一，現在打電話給你們老闆，告訴他我們只接受百分之二十以內的讓步；第二，你自己擬個折中方案，十分鐘內發我郵箱；第三——”她頓了頓，“你現在起身離開，明天早上新聞會告訴你，顧氏已經和哈國簽了備忘錄。”
男人坐在那兒，一動不動。
額角滲出一層細汗，在燈光下閃著微光。
他的嘴動了動，像是想反駁，又像是在默唸誰給他的標準回答。
最終，他什麼都沒說。
只是低下頭，從溼透的資料夾裡抽出一支筆，開始寫字。
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沈知微沒去看他寫什麼。
她只是抬起右手，悄悄按了下腕錶側面的小按鈕，後臺同步收到一條新指令：**【定位追蹤開啟，目標裝置頻率鎖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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