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鑰匙在掌心硌了一下，沈知微拉開車門，動作利落。風從停車場邊緣灌進來，吹得她馬尾一偏，髮絲掃過肩線。她沒回頭，坐進駕駛座，反手扣上安全帶。顧硯辭緊隨其後，繞到副駕，車門合上的聲音沉穩乾脆。
車內燈光短暫亮起又熄滅。兩人誰都沒說話，引擎啟動的震動順著底盤傳上來。儀表盤藍光映著顧硯辭的側臉，他低頭看了眼手錶，時間顯示01:02。
“訊號還在。”他開口，聲音不高，像是確認，也像是通報。
沈知微點頭，指尖在方向盤上輕敲兩下，節奏穩定。她踩下油門，黑色轎車無聲滑出陰影區，輪胎碾過溼漉漉的地磚，駛向集團總部地下通道入口。頭頂監控探頭微微轉動，紅點閃爍，自動識別車牌後抬起欄杆。
車入隧道，光線驟暗。前方只有兩條白線延伸向前，像資料流在黑幕上跑動。顧硯辭解開西裝扣，從內袋抽出終端裝置，指紋解鎖，介面跳轉至追蹤面板。螢幕上，那個剛剛暴露的IP座標正持續傳送心跳包，位置鎖定在城郊某資料中心B3區，歸屬單位為“恆遠雲聯”——楚氏關聯企業。
“誘餌檔案已觸發。”他低聲道，“他們開始讀取了。”
沈知微嗯了一聲，視線掃過後視鏡。倒影裡，遠處競標會場的霓虹燈漸行漸遠，被夜色吞沒。
車停在B2技術層專屬泊位。兩人下車，直奔電梯間。顧硯辭刷卡，輸入許可權碼，電梯下行，數字跳至-5時停下。門開，眼前是一條無窗走廊，牆面嵌著LED指示燈帶，盡頭是厚重合金門，門側有虹膜+掌紋雙認證裝置。
顧硯辭上前一步，掌心貼上識別區。咔噠一聲，門鎖解除。門內是顧氏集團真正的神經中樞——地下指揮中心。
主控臺位於環形大廳中央，六塊曲面屏環繞展開，即時滾動著全球節點資料流。技術主管已在崗，戴著降噪耳機，手指在全息鍵盤上快速敲擊。他抬頭看到顧硯辭進來，立刻摘下耳機站起身。
“顧總，追蹤程式定位成功了！”
話音剛落，其中一塊螢幕彈出新視窗：【HX-7309-T備啟用，正在解密隨身碟資料】。下方同步顯示資料流向圖，訊號正從恆遠雲聯節點跳轉至境外中繼伺服器，路徑加密層級達七級。
“三分鐘內必須建立映象連線。”技術主管語速加快，“否則他們會完成跳轉，我們只能追到空殼。”
顧硯辭走到主控臺前，站定。他沒看螢幕，而是先按了下腕錶側面按鈕，確認安保系統已切斷所有非授權外聯通道。隨後，他在主控臺輸入二級密碼，調出“天眼系統”操作介面。
“啟動溯源協議。”他說。
技術主管立刻執行指令。系統自動抓取HX-7309-T硬體指紋、C地址與歷史行為軌跡，五秒後比對完成——該裝置曾於三個月前接入楚氏總部內網，編號CT-NET-09，屬於核心情報組專用終端。
“確認是楚氏資產。”技術主管低聲說，“他們在用自己人接收資料。”
顧硯辭面無表情，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放大資料流細節。紅游標記的傳輸包正在分段打包，每一段都附帶動態加密金鑰，一旦重組失敗，原始檔案將自動焚燬。
“不是普通洩密。”他指出，“他們在做分散式轉移，準備多點備份。”
“目的可能是偽造證據鏈。”技術主管接話，“把假資料包裝成真，反過來指控我們竊取商業機密。”
顧硯辭冷笑一下，沒回應。他直接點選“全域映象”功能模組，彈出許可權確認框：【最高管理員授權？Y/N】
他按下指紋，輸入動態驗證碼，紅色按鈕亮起。
“我呼叫了天眼系統。”他對空氣說了一句，彷彿有人在聽，“楚氏的所有伺服器都在監控範圍內。”
話音落下，主螢幕瞬間切換。三維網路拓撲圖展開，清晰標註出楚氏集團總部及三家子公司——華美醫療、楚南能源、恆遠雲聯的核心伺服器位置。每臺主機以藍色立方體呈現，資料流動路徑以紅線標示，即時更新頻率精確到毫秒。
更關鍵的是，所有對外連線埠都被打上黃色預警標籤，一旦觸發異常上傳行為，系統將自動截斷並記錄完整日誌。
“閉環監控網已建立。”技術主管盯著副屏，“我們現在能看見他們每一筆操作。”
顧硯辭點頭，目光落在中央最大的立方體上——那是楚氏總部主控機房，代號“青銅門”。此刻，一道新的資料流正從外部接入，來源正是他們剛剛追蹤到的HX-7309-T備。
“他們在往裡灌資料。”他說，“把我們的誘餌當成真貨，開始反向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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