競標大廳的空氣像是被抽乾了，連快門聲都停了。楚天雄站在主控臺前，手裡還攥著話筒，指節發白，額角青筋跳得厲害。他剛才那通咆哮像是一拳砸在鋼板上，不僅沒激起反擊，反而把自己逼到了死角。沈知微那一連串職業履歷的質問，直接把他釘在原地，一句話都接不上。
全場都在等下文。
評審主席皺眉看著主持人，眼神示意：這人還能繼續參與嗎？
就在這時，一道沉穩的聲音從顧氏代表席後方響起。
“楚先生，您指控顧氏竊取機密，可有證據？”
說話的是法務，三十七八歲的樣子，西裝筆挺，金絲眼鏡後的眼神不帶情緒，像在問今天幾點開會。他站起來的動作很標準，背脊挺直，雙手交疊放在桌沿，語氣平穩得像是在走流程，但這句話一齣，整個會場的節奏變了。
不再是情緒對撞，而是程式質詢。
楚天雄猛地轉頭，盯著那人，嘴角扯了一下：“當然有！”
他鬆開話筒，甩手一揮。身後立刻有人上前，遞上一個牛皮紙檔案袋，邊角壓得有點皺，像是臨時準備的，但封口貼得嚴實，還蓋了紅章。
法務沒動，只看著主持人。
主持人立刻會意，點頭示意可以接收證據。
沈知微這時才起身。她沒看楚天雄，也沒看助手，只是走到主控臺前，伸手接過檔案袋。動作很輕，像是接過一份普通簽報。她的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沒有塗色，指尖觸到紙袋的瞬間，輕輕摩挲了一下封口處的印章。
就在她翻開第一頁的剎那，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偽造的，時間戳不對】
那句話像一條彈幕，從她眼前一閃而過，0.1秒就消失。她垂眸，藉著低頭翻頁的動作掩飾那一瞬的凝滯，呼吸沒亂，心跳也沒加快。這種場面，她早就不怕了。
檔案首頁是專案立項書，標題寫著《楚氏集團Nova-7混合能源系統研發計劃》，落款日期是去年十二月十五日，簽章齊全，還有第三方機構的認證編號。乍一看，無可挑剔。
但她已經看到了破綻。
她合上檔案，抬眼看向楚天雄，唇角微微揚起，聲音清越：“楚先生，這份檔案的時間，比我們的專案啟動還晚了三天。”
全場靜了一秒。
緊接著，低聲議論炸開。
“什麼？晚了三天？”
“那不是他們先立項？”
“這證據……是不是搞反了？”
楚天雄臉色一變，立刻反駁：“胡說！我們立項時間早就提交備案，你們查系統記錄！”
“我已經查過了。”沈知微語氣平靜，“顧氏內部系統顯示，我們專案組首次提交立項申請是在去年十二月十二日上午十點零七分，伺服器自動存證，時間戳同步軍規區塊鏈網路，無法篡改。”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評審席：“楚先生的檔案，簽署時間是十二月十五日下午三點四十六分。請問，貴方是如何在立項前三天就準備好完整研發計劃書的？”
沒人接話。
評審團幾位專家互相交換眼神，有人已經開始翻自己的記錄本核對時間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