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雄站在原地，喉結動了動，眼神閃了一下，隨即強撐著冷笑：“你以為系統記錄就一定準？你們顧氏掌控資料中心，想改時間還不容易？”
“所以您是懷疑我們偽造系統時間？”沈知微反問，語氣依舊平，“那您可以申請調閱國家科技專案備案庫的公開介面，所有立項資訊即時同步，由工信部監管節點驗證。要不要我現在讓技術員接入？”
楚天雄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他知道那個庫——根本沒法動手腳。全國所有重大科研專案的起點資料都在那兒，連銀行級加密都不如它硬。
沈知微沒再逼他，只是把檔案袋輕輕放回桌面，退後半步，回到自己座位。
她坐下，拉了拉裙襬，動作利落，像是剛完成一次日常彙報。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發出一聲輕響，然後歸於安靜。
楚天雄還站在主控臺前，像是被釘住了。他想反駁，想罵人，想搶話筒，但剛才那兩輪交鋒已經讓他意識到——他掉進了坑裡。
那份檔案確實是臨時做的，時間倉促，只來得及套模板、蓋章、走流程，沒人想到沈知微會卡得這麼死，直接拿時間線打臉。
他左手不自覺地摸向內袋，那裡原本藏著“計劃B”的紙條，但現在不敢掏了。他怕再露一次破綻。
法務這時重新開口：“主持人，我方已回應指控，並指出對方證據存在明顯邏輯矛盾。根據競標規則第十三條，虛假指控可視為惡意競爭行為，建議記錄在案。”
主持人點頭，立刻有工作人員上前登記。
楚天雄終於動了。他沒再說話，轉身大步走回自己席位，臉色鐵青。助手想跟上去，被他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沈知微坐在原位，沒看任何人，也沒再開口。她只是悄悄側目，視線掃過會場角落的技術終端區。那裡坐著兩名穿黑襯衫的技術員，正低頭操作筆記本。她看了其中一人一眼，那人察覺到目光，極輕微地點了下頭。
她收回視線，手指在桌下輕輕敲了一下膝蓋，像是在默數什麼。
三分鐘前，她已經透過加密通道發了指令：調取原始研發日誌，準備提交二級驗證報告。現在，後臺正在打包資料，等主持人一聲令下就能呈交。
但她不急。
魚已經咬鉤了，網也收了，剩下的，只是看它怎麼掙扎。
評審席開始低聲討論，有人提出要核實雙方提交材料的真實性，有人則建議進入技術驗證環節。主持人正要宣佈下一步流程，突然，楚天雄的助手匆匆起身，跑到他身邊低語幾句。
楚天雄猛地抬頭，看向沈知微，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沈知微察覺到視線，緩緩抬起眼，與他對視。
那一瞬，她瞳孔微縮。
【她早就知道了……她一直在等這一刻】
彈幕閃過，0.1秒即逝。
她沒躲，也沒笑，只是靜靜看著他，直到他移開目光。
她這才低頭，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還是涼的，但她咽得很順。
會場燈光忽然亮了一檔，空調風速調高，吹得檔案頁角微微翻動。
沈知微放下杯子，指尖在杯壁上輕輕擦了一下，留下一道淡淡的指紋。
她知道，下一招快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