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上行的指示燈一格格亮起，B1、G、2、5……沈知微站在鏡面牆前，沒看倒影。她右手插在風衣口袋裡，指尖壓著那張摺好的通緝令影印件，邊角已經有些發毛。顧硯辭站她右側，藍寶石袖釦在頂燈下閃了半秒，像某種無聲的計時。
18樓到了。
“叮”的一聲，門開。
楚氏集團總部辦公區迎面撲來一股冷氣，混著地毯清潔劑和咖啡機餘味。前臺接待員正低頭刷手機，抬頭看見這一行人，手一抖，杯子差點翻。
“我們找楚天雄。”警察走在最前，證件亮出，聲音不高。
接待員嘴唇動了動，還沒說話，走廊盡頭那扇雕花木門猛地被推開。
楚天雄走出來，西裝外套搭在臂彎，領帶鬆了一半，臉上還帶著剛接完跨國會議的疲憊。他目光掃過警察，落在顧硯辭臉上，嘴角扯了一下：“喲，顧總親自帶隊？查我？”
警察往前一步：“楚天雄，你涉嫌文物走私、跨國賄賂及非法拘禁，現依法對你辦公室及關聯區域進行搜查，請配合。”
楚天雄臉上的笑僵住，眼神一沉：“你們憑什麼搜查？法院批文呢？沒有手續我報警了。”
沒人回應。
顧硯辭往前走了一步，動作不快，卻讓整個走廊瞬間安靜。他從內袋抽出一份紅標頭檔案，遞到楚天雄面前。
“法院簽發的搜查令。”他說，“你的伺服器、賬本、合同，都在範圍內。”
楚天雄接過檔案，手指捏得發白。他快速掃過內容，目光停在法官簽名和鋼印上——真章，沒PS痕跡。再往下，列出的三項：資料中心主機、財務原始憑證、對外合作協議，全在列。
他抬頭，聲音壓低：“顧硯辭，你別太過分。商業競爭歸競爭，動用司法是另一回事。”
“不是我動用。”顧硯辭語氣平，“是你自己踩了紅線。”
楚天雄咬牙，還想說什麼，身後傳來腳步聲。兩名穿制服的技術警員提著工具箱走過來，直奔資料室。另兩名檔案警員也已進入財務區，開始清點紙質合同。
“等等！”楚天雄突然跨步上前，衝向資料室門口，伸手去攔，“那些是公司核心資產！不能隨便搬！”
一名警員側身擋住他：“請退後。搜查程式合法，抗拒執法將加重處理。”
楚天雄沒退，反而抬手去搶其中一人手中的隨身碟介面器。動作一齣，另一名警員立刻上前，一手扣住他手腕，一手按肩，力道不大但不容掙脫。兩人配合默契，三秒內就把他控制回原位。
“你敢動手？”楚天雄喘著氣，額角青筋跳起。
“是你先動手。”警察記錄全程，“警告一次，再有肢體衝突，直接上銬。”
楚天雄嘴唇發抖，終於沒再動。
他站在原地，看著技術警員開啟機櫃，逐臺斷電拆卸伺服器硬碟。每一塊都被編號、拍照、貼封條，裝進防靜電箱。財務區那邊，檔案警員用掃描器一頁頁錄入合同，原件貼上“司法查封”標籤，整整齊齊碼進檔案箱。
辦公室裡只剩機器關閉的嗡鳴和紙張翻動的聲音。
他慢慢轉頭，看向站在走廊側方的沈知微。
她一直沒動，也沒說話。黑框眼鏡遮著視線，風衣領口露出一截白大褂，帆布鞋踩在大理石地上，安靜得不像這個場面的人。
可他知道她是關鍵。
是他當年在醫學論壇帶頭質疑的那個天才少女，是後來車禍“假死”的專案負責人，是現在站在這裡，親眼看他崩塌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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