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剛駛出碼頭範圍，沈知微就摸出隨身攜帶的訊號檢測儀。螢幕綠光微微閃爍，她盯著跳動的數值，手指在邊緣輕輕敲了兩下，節奏和之前摩斯密碼一致。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眼，沒說話。
她把檢測儀放進防磁袋，又取出一個銀色隨身碟，插進車載加密讀卡器。系統載入三秒，彈出提示：【安全屋通道已啟用】。
車子拐進地下三層，停在一扇無標識的金屬門前。門旁掃描器亮起紅光，她靠近，虹膜識別透過，門無聲滑開。裡面是間約四十平的密閉空間，四面白牆嵌著隔音層，中央一張金屬桌，桌上擺著兩臺筆記本，一臺連著物理隔離網路，另一臺處於斷電狀態。
她進門第一件事就是關掉所有外接裝置電源，拆下手機電池，扔進牆角的金屬收納盒。然後從揹包裡取出行動式電磁遮蔽毯，鋪在地面四周，確認無訊號洩露風險後，才按下桌底按鈕，啟動內部監控迴圈。
門再次開啟時，進來一個穿連帽衫的人，臉藏在兜帽陰影裡，手裡拎著個黑色硬碟盒。他走到桌邊，放下盒子，一句話沒說，直接將一根資料線接入隔離電腦。
螢幕亮起，資料夾自動展開，最上面是名為【楚氏賬本_破解版】的PDF。
“第三頁。”那人終於開口，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皮。
沈知微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點開檔案。頁面加載出來，是一張標準財務報表，抬頭為“遠航聯運有限公司年度審計報告”，時間跨度三年。她翻到第三頁，目光落在支出明細欄。
“諮詢服務費”這一項被紅框圈出，金額列顯示：
2023年：2.1億
2024年：2.5億
2025年：4.1億
三年累計：8.7億
她盯著這串數字，沒動。
“行業均值是2.9億。”駭客補充，“而且他們申報的服務內容是‘國際物流合規諮詢’，可查遍全球認證機構名錄，沒有一家叫這個名字的公司提供過這類服務。”
沈知微點頭，指尖滑動螢幕，拉出歷年增長率曲線。線條平穩上升，每年增幅穩定在12.6%左右，像是設定好的程式。
“太規整了。”她說，“真有這種服務，合同、交付記錄、發票編號都不會少。這筆錢就像憑空冒出來的，只進不出。”
駭客沒接話，只是把硬碟盒開啟，取出一張紙質賬本影印件遞給她：“原始憑證掃描件，從楚氏內網備份伺服器扒下來的。你看看簽名欄。”
她接過紙頁，翻到對應位置。那是一份電子簽章列印件，落款處有手寫簽名，筆跡流暢，末尾確實沒有楚天雄習慣性的小鉤。
她把紙頁壓在桌面，從包裡拿出放大鏡，一寸寸掃過墨跡邊緣。油墨滲透均勻，無塗改痕跡，肉眼看不出問題。
但她知道，真正的破綻不在紙上。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再睜開時，視線牢牢鎖定“諮詢服務費”那一行字。
【真相之眼】觸發。
0.1秒。
腦中閃過一行字——“這是給楚天雄的賄賂”。
她瞳孔微縮，呼吸幾乎停滯。
三秒後，嘴角緩緩揚起，像發現獵物腳印的捕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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