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院的燈光打在被告席上,楚天雄低著頭,手指還搭在桌沿,指節泛白。他剛才抬頭看了沈知微一眼,嘴唇動了動,卻什麼都沒說出口。法官合上卷宗,正要敲槌。
“本案審理暫告一段落,合議庭將進行評議——”
話音未落,旁聽席後排有人起身離開,腳步聲在空曠的法庭裡顯得格外清晰。記者們低頭整理記錄,相機收起,閃光燈熄滅。空氣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的輕響。
沈知微沒動。
她依舊坐在原告席第一排,背脊挺直,雙手交疊放在桌面。那張A4紙已經被她收進資料夾,封面貼著公證鋼印,邊角微微翹起。她用拇指輕輕壓了下去,動作很輕,像在實驗室裡撫平一張濾紙。
三分鐘後,書記員快步從側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新裝訂的判決書,封面上蓋著紅章。她低聲向法官彙報了幾句,法官點頭,翻開內頁逐行確認。
全場重新安靜下來。
五分鐘過去,法官抬眼,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被告席。
“現在宣佈判決結果。”
楚天雄猛地抬頭。
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是茫然或僵滯,而是帶著一種近乎兇狠的光。他坐直身體,雙手撐住桌面,像是準備隨時站起來反駁。
“被告楚天雄,”法官聲音平穩,“經查實,犯走私罪、賄賂罪及綁架未遂罪,證據確鑿,數罪併罰,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扣押財產依法追繳,上繳國庫。”
話音落下,法庭內響起一陣輕微騷動。
記者迅速敲擊鍵盤,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此起彼伏。旁聽席有人倒吸一口氣,也有人悄悄掏出手機準備發訊息。
楚天雄站了起來。
不是緩緩起身,是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動作大到撞得桌椅“哐”一聲響。他雙手拍桌,聲音炸開:“我不服!”
全場一靜。
法官沒看他,只是抬眼掃了一眼法警。
楚天雄不管,聲音拔高:“我為華國新能源專案投入多少資源?你們憑一個證人的幾句話就定我的罪?荒唐!這是政治迫害!是顧氏和沈氏聯手做局!”
他語速極快,字字咬牙,額角青筋跳動。他轉向原告席,目光死死盯住沈知微:“你算什麼東西?一個差點死在手術檯上的廢人,現在站在這裡指認我?你有什麼資格?”
沈知微沒動。
她甚至沒抬頭看他。
她只是慢慢拉開資料夾側袋,抽出另一份檔案。紙張嶄新,裝訂整齊,右上角貼著與之前相同的公證鋼印。她起身,雙手將檔案遞向書記員。
“這是證人陳志遠供述的完整錄影文字版,包含三次指令錄音原文。”她說,聲音不高,但足夠傳遍整個法庭,“其中第二次指令內容為‘把賬做成諮詢服務費,簽名照常鉤尾’,而實際提交合同簽名無鉤,屬偽造。第三次指令為‘刪乾淨Nova-7原始存證’,伺服器日誌顯示刪除操作中途終止,殘留資料已恢復。”
書記員接過,快速翻看,隨即遞給法官。
法官一頁頁翻閱,神情不變。
楚天雄還在吼:“你們串通好了是不是?那個陳志遠根本就是你們的人!他敢作偽證,我就敢上訴到底!我不認這個判決!我不服!”
他越說越激動,臉漲成紫紅色,手指直指沈知微:“你別以為贏了!你不過是個工具!顧硯辭讓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你以為你站在這裡是勝利?你連自己是誰都搞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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