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院守衛森嚴,沈明璃被囚於東廂,門窗釘死,僅留一扇小窗遞食。她走近時,見那婆子已被扶走,地上血跡未清。她站在門口,透過木柵望進去。沈明璃坐在床邊,髮髻微亂,臉上有淚痕,手裡攥著一塊帕子,正是她日常擦拭臉面用的素巾。
“你說飯菜涼了?”沈清菀開口。
沈明璃抬頭,眼神一閃,隨即低頭哽咽:“我……我只是想吃口熱的。她們故意冷待我,是不是你想讓我死?”
沈清菀不答,只盯著她手中帕子。那帕子邊角有磨損,但右下角有一圈極細的金線,幾乎看不見。她記得,這種金線是尚書府三年前才用的新繡線,專供主院使用,偏院粗使僕婦不得配發。
她轉身離去,回到自己房中,取出玉佩握在掌心。玉佩微光一閃,她閉眼催動。
一炷香時間回溯。
她看見自己剛才站在偏院門口,聽見沈明璃哭訴。她看見那婆子端著托盤離開廚房,途中被一名小廝攔住說話。她多看了那小廝一眼——是府中管庫房鑰匙的陳五,平日沉默寡言,但從不接近偏院。
她再往前推半刻,看見陳五在柴房後巷與一個粗使婆子交接,那婆子從袖中掏出一張紙條塞給他。他接過後迅速揣進懷裡。
沈清菀睜眼,玉佩恢復沉寂。
她喚來兩名親信:“去盯住陳五,別驚動他。若他今晚出府,立刻拿下。”又對青梧道:“你去庫房查近十日進出記錄,看他有沒有私自領取過什麼物品。”
當夜三更,陳五果然換上便服,從后角門溜出。剛行至街口,被埋伏的家丁擒住。搜身時,在其內衣夾層發現一封未送出的信,內容簡短:“主子安好,東南風起,門未鎖。”落款是一個“蓮”字。
沈清菀在密室親自審問。
起初陳五抵賴,直到她拿出那張回溯前所見的交接圖——並非畫像,而是她憑記憶畫下的兩人站位與手勢。他臉色驟變,終於招認:沈明璃每日借換洗之機,將寫好的字條藏在髒帕中送出,由粗使婆子轉交陳五,再由他送往城東一處茶樓。
“誰在接?”她問。
“小的沒見過人,只把信塞進二樓靠窗第三塊磚縫裡。”陳五低頭,“每月初五,有人放銀子在那兒。”
沈清菀揮手讓人把他押下去。
她坐在燈下,將新線索加入之前的紙頁:
沈明璃仍能傳信;
傳遞方式隱蔽,利用日常雜務掩護;
接頭地點固定,背後有人定時收取;
落款“蓮”字,呼應並蒂蓮紋,暗示與宜春宮關聯。
她盯著這張紙,許久未動。
窗外天色漸亮,玉佩忽然在袖中微微發燙,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熱。她伸手握住,沒有觸發回溯,只是凝視燭火。
火苗跳了一下,映在牆上,像一隻睜開的眼睛。
她低聲說:“賢妃……你到底藏了多少事?”
桌上的紙頁被風吹動,露出最下方一行她剛添的字:
“西營舊部,曾屬皇叔麾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