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貼在胸前,猛地一燙,像被針紮了一下。
她抬手按住胸口,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可能——那半塊玉佩,自幼隨她穿越而來,從不曾離身。生母臨終只留下一句:“兩片歸一,門啟之時。”此後再無更多線索。若真有另一半,又在誰手?沈明璃怎會知曉?她又是聽誰所說?
“她還說了什麼?”她問。
“就這一句。”蕭景珩盯著她,“獄卒覺得古怪,才報上來。你……信這話?”
她沒答。玉佩的熱度還在,持續不斷,像是某種強烈的警示。
她走到書案前,提筆寫下“玉佩”二字,又劃掉,改寫“陵墓機關”“信物齊全”“鐵門共鳴”。這些事本該只有她和蕭景珩知道,連近衛都未透露細節。可若沈明璃知道玉佩關乎啟陵,那就意味著,她在獄中仍能接觸到外界資訊,甚至掌握部分真相。
“不能再等了。”她低聲說,“有人在暗中串聯,借她的嘴放話,試探我們的反應。”
蕭景珩走近一步:“你是說,她不是源頭,而是傳聲筒?”
“她是餌。”沈清菀抬眼,“有人想讓我們去找另一半玉佩——或者,想讓我們以為她知道。”
窗外,一陣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拍打窗欞。院中守衛換崗的銅鈴響了一聲,清脆而短促。
她忽然想起什麼,問:“送信的小太監,現在何處?”
“已被控制,關在東角門房。”
“別審。”她搖頭,“讓他活著,但不準見任何人。若幕後之人發現信未送達,會另生變故。”
蕭景珩看著她,緩緩點頭:“你懷疑,這封信本身也是局?”
她沒回答。玉佩的溫度漸漸回落,但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卻越來越重。
她走到門邊,拉開一條縫。陽光刺進來,照在門檻上。一隻螞蟻正沿著磚縫爬行,搬運著一小片枯葉。
她盯著那條縫隙,忽然道:“他們不怕我們查,就怕我們不查。”
蕭景珩站在她身後,聲音低沉:“所以你要順著查,但不能按他們的路走。”
她點頭,抬手將袖中剩下的半頁信紙揉成一團,塞進燈罩底部。那裡已有半截未燃盡的蠟芯,稍後便會化為灰燼。
“今晚我要進宮一趟。”她說,“去趟檔案閣,查二十年前的宗室賞賜名錄。”
“我去安排。”
她轉身看他,目光冷靜:“別用東宮的人,調羽林衛舊部,穿便服,不留名冊。”
他應下,轉身欲走,卻又停下:“沈明璃的話,你要查嗎?”
她站在光與暗的交界處,指尖再次撫過胸前玉佩。
“查。”她說,“從她入獄第一天起,所有接觸過她的人,一個都不能漏。”
話音落時,院外傳來一聲輕微的咳嗽,像是有人在牆根下站著久了,受了風寒。
她猛地轉頭看向窗外。
梧桐樹影婆娑,地上斑駁錯亂,分不清哪一道是人影,哪一道是枝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