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看清臉嗎?”
“不能。”她搖頭,“但他帶的銅符,和信裡的一樣。而且……”她頓了頓,“那種走法,不像尋常僕役。肩背挺直,腳步落地無聲,是練過的。”
“內廷侍衛出身?”他問。
“或者是教出來的。”她緩緩坐到石凳上,手仍貼著玉佩,“能用宗廟紙,能持皇室符,能在夜宴中自由穿行而不被盤問——這個人要麼身份特殊,要麼,根本沒人敢查他。”
蕭景珩立於窗前,望向遠處宮城輪廓。未央巷確實在那片廢區邊緣,緊鄰舊冷宮與檔案庫遺址。若有人當年未死,而是隱匿其中,借殘存權柄暗中聯絡舊部……並非不可能。
“他為何要推沈明璃中毒?”他問。
“不是為了殺她。”沈清菀說,“是為了引我出手。”
“你是說,他知道你會用玉佩回溯?”
“不一定知道玉佩。”她糾正,“但他知道我會救她。我在尚書府的幾次應對,早已傳入某些耳朵。他設局,是想確認我是否真如傳言般敏銳——或者,想看看我背後是否有更高層的支援。”
她拿起那封寫著“影過未央”的信,指尖按在“未央”二字上。
“他選這個代號,不是隨意取的。他在宣告位置,也在挑釁。”
蕭景珩回頭,目光沉定。
“你要去查未央巷?”
“不能直接去。”她說,“一旦打草驚蛇,他就會縮回去。我們得先查誰在用這種紙,誰最近調閱過宗廟檔案,誰曾在先帝朝任過內侍省職。”
“這些事,我可以讓人查。”他聲音壓低,“但得慢,不能留痕。”
她點頭,將信紙重新收起,夾入袖中。玉佩貼著胸口,溫度已平,但剛才回溯時那一瞬的灼熱感仍在。
她忽然想起《山河圖》上那道虛線——“陵道”。西北方向,偏離主脈,標註方式與其他地名不同。像是後來添上的。
“還有件事。”她說,“那幅圖裡的‘陵道’,不在官方輿圖上。但如果它是真的,通往的可能是某個未登記的地下通道。”
蕭景珩眼神一凝。
“先帝駕崩倉促,葬禮從簡,陵墓守衛嚴密,但從無‘副道’記載。”
“若有,也只會讓極少數人知道。”她看著他,“比如,守陵人。”
兩人對視片刻,無需多言。
風從巷口吹進來,燭火一晃。沈清菀站起身,走到牆邊,將石桌上殘留的紙屑掃入掌心,攥緊。
“我們現在等的,不是一個名字。”她說,“是一個動作。只要他再出現一次,我們就一定能抓住他。”
蕭景珩最後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轉身關上茶棚木門。插銷落下,屋內只剩一燈如豆。
沈清菀坐在窗邊,手中握著那封信,眼神清明而凝重。遠處宮城靜默,未央巷的方向漆黑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