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芯爆了個小火花。沈清菀抬手撥了撥,火焰重新穩定。
她忽然問:“你有沒有聽過一句咒言,開頭是‘月隱於淵’?”
蕭景珩一頓,眼神微變。“這話……從何而來?”
“只是推測。”她平靜道,“符文閉合時,通常會配引語開啟。我在想,會不會有固定口訣。”
“有。”他緩緩道,“那是‘禁脈印’的啟印咒,完整的是‘月隱於淵,龍蟄其形,血脈封盡,神不得通’。但……這咒語從未外傳。”
沈清菀垂眸,沒再追問。
兩人各自回房。她關上門,背靠門板站了片刻,才走到桌前點燈。從懷中取出玉佩,放在燈下細看。斷裂處邊緣光滑,與那塊殘玉嚴絲合縫。她用指甲輕輕刮過玉面,一絲極細微的震動傳來,像是回應某種遙遠的呼喚。
她吹滅燈,坐於床沿,閉眼調息。
玉佩安靜下來,但她的心沒有。
那一幕回溯畫面反覆浮現:暗金紋袍,九龍玉帶,還有那句咒言的聲調。她認識蕭景珩已有數月,聽他說話無數遍,可剛才那個聲音,比平日多了三分冷意,像是從地底傳來。
她不能說。至少現在不能。
懷疑一旦出口,便再難收回。而她還沒準備好面對可能的答案。
次日清晨,薄霧未散。她起身梳洗,換上素色襦裙,外罩淺青褙子,髮髻簡單挽起,插一支銀簪。出門時,蕭景珩已在院中等候,身穿常服,未佩刀劍。
“準備好了?”他問。
“嗯。”
兩人並肩走出院門,踏上通往宮城的小路。晨光斜照,投下兩道並行的影子。
她走在左側,距離他半步之遙。手在袖中握緊玉佩,溫感尚存。
前方宮門漸近,守衛立於兩側。蕭景珩出示令牌,低聲交代幾句,守衛點頭放行。
他們穿過側巷,繞至太廟後巷。此處少有人至,唯有幾間舊屋,住著年邁灑掃僕役。
沈清菀停下腳步,看向蕭景珩。
“我一個人進去。”她說,“你在外等。”
他點頭,退至牆角陰影處站立。
她整了整衣袖,抬手敲響最西側那扇木門。門內傳來緩慢的腳步聲,接著,門開了一條縫。
一張蒼老的臉出現在門後,皺紋深如刀刻,雙眼渾濁卻警覺。
“找誰?”老人嗓音沙啞。
沈清菀低頭,露出溫和神色:“我是新調來的女官,奉命整理太廟舊物。聽說您在這兒多年,想請教些規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