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落在三皇子府西廂房的窗紙上，映出一道斜長的影子。沈清菀坐在木凳上，掌心貼著那塊玉佩，溫潤的觸感尚未完全恢復。她閉了閉眼，腦中閃過昨夜信鴿尾羽上的暗紅標記——那一抹顏色不似尋常墨跡，倒像是用硃砂混了血點染而成。
門外腳步聲輕響，蕭景淵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張泛黃的城防圖。他將圖鋪在桌上，指尖點向西郊一處：“黑鴉坊。”聲音壓得低，“我查了十年，這地方早該拆了。可每月初七，總有一輛無號馬車進出，車上不載貨，只運籠。”
“籠？”沈清菀抬眼。
“鐵絲編的，三層高，每層關一隻黑羽鴿。”蕭景淵收回手，“昨夜那隻，正是從這兒飛出去的。”
蕭景珩站在門邊，左手仍按著肩傷，布條換了新的，但邊緣已滲出淺色血痕。他盯著地圖，開口：“織造局廢址距此十二里，地勢偏，四面無鄰，適合藏人。”
“不只是藏人。”蕭景淵冷笑，“是練兵。我剛收到線報，前日夜裡有人搬運鐵器入內，守衛穿的是舊禁軍制式靴，左腳第二扣處有補丁——那是當年北征殘部才有的修補法。”
三人對視一眼，無需多言。
沈清菀站起身，走到桌前。她手指劃過地圖西側小道：“若要潛入，只能走這條水渠。雨季未至，河道乾涸，可容一人匍匐前行。”
“我去引開他們。”蕭景淵說，“死士扮作逃犯，在東市鬧一場。只要火起，他們必分兵去查。”
“你冒的風險太大。”蕭景珩皺眉。
“所以我不會真露臉。”蕭景淵拿起摺扇敲了敲桌面，“我會讓替身騎我的馬，穿我的衣，往城南跑。他們盯了你們一夜，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沈清菀點頭：“等他們動了，我們再進據點。目標不是殺敵，是取證，活捉主事者。”
計劃落定，各自準備。半個時辰後，三皇子府後門悄然開啟一條縫，兩名灰袍人閃身而出，迅速消失在街角。又過了片刻，東市方向傳來喧譁，接著是一聲鑼響。
沈清菀與蕭景珩貼著牆根疾行，穿過三條窄巷，抵達織造局外圍。高牆斑駁，門柱傾斜，院內靜得出奇。他們繞至北側，找到那條幹涸水渠，俯身鑽入。
渠底積著薄塵，爬行約二十丈後，前方出現一處通風口。沈清菀伸手推開鐵柵，翻身落地，蕭景珩緊隨其後。室內昏暗，僅靠高窗透進幾縷光，照見滿地散落的竹簡和兵器架。
他們貼牆前進，行至第三步時，沈清菀忽覺袖中玉佩微震。她立刻停步，低聲道：“退。”
兩人迅速回撤三尺。下一瞬，地面“咔”地一聲輕響，數支弩箭自牆縫射出，釘入對面木柱，箭尾猶在顫動。
沈清菀閉目，掌心緊貼玉佩。光芒一閃，時間倒流一炷香。畫面重現：她踏出第二步時，眼角餘光掃到地上一塊磚石顏色略深，幾乎不可察。她記下位置，睜開眼，拉著蕭景珩繞行而過。
主廳在東廂盡頭。他們從側廊摸過去，途中發現一間密室，門虛掩著。沈清菀探頭一看，屋內牆上掛滿畫像，皆為宮中要員，每人像下標註生辰、值宿規律，最中央一幅正是蕭景珩，旁邊寫著“九龍玉帶仿製進度：三成”。
她取出隨身小刀，在袖口劃了一道，將血抹在畫像眼角，留下痕跡。
再往前，便是主廳。兩人伏在外窗下，聽見裡面有人說話。
“火塔今日必須點亮，皇叔要確認太子是否落網。”
“可三皇子府戒嚴了，訊息傳不出去。”
“那就派夜梟直接飛報。只要他們敢動手，就讓陛下親眼看見‘太子私會叛黨’的證據。”
沈清菀眼神一冷。她示意蕭景珩守住門口，自己沿牆根摸向後窗。那裡有一條通風地道，僅容孩童通行。她脫下外袍塞進地道口，用銀簪卡住機關，緩緩推進。
地道另一端通向廳後夾壁。她爬出時，正聽見廳內腳步聲逼近。一名黑衣人走向火塔引線，手中火折將要點燃。
她猛然撞開夾壁門，飛身撲上，一腳踢翻火盆。火星四濺，那人驚叫轉身，被她反手擒住手腕，按在牆上。
與此同時，蕭景珩破門而入，劍尖抵住另一人咽喉。廳外響起打鬥聲——蕭景淵的人已切斷外圍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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