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珩盯著她看了許久,終於點頭:“明日早朝,我會上奏,請皇帝準你入殿陳情。”
“我不求入殿。”她說,“我只求站到丹墀之下,當眾說明一事——昨夜我未曾離府,更未與你相見。若有證人,儘管拿出。”
“她不會拿出證人。”
“她不需要。她只要流言四起,便能達到目的。”沈清菀站起身,走到牆邊輿圖前,指著宮城西側,“但她忘了,一旦開口,就必須圓謊。只要我們不動,只等她把話說滿,再輕輕一推——”
話未說完,外間傳來輕叩三聲。暗衛入內,單膝跪地:“回稟殿下,尚儀局女官申氏已於一個時辰前被調往冷宮執役,對外稱病休。”
沈清菀與蕭景珩對視一眼。
“她在滅口。”他說。
“不,”她搖頭,“她在加速。調走申氏,是怕我們查到她頭上。說明她心虛,也說明——她以為勝券在握。”
蕭景珩冷笑一聲,起身走到案前,提起筆,在一本奏摺上寫下幾行字。寫罷,蓋上東宮印璽,交給暗衛:“即刻送交禮部,明日早朝,我要當庭質問尚儀局為何擅傳宮闈私語,汙衊大臣家女。”
暗衛領命退下。
室內只剩兩人。燭火映在沈清菀臉上,輪廓清晰,眉目不動。
“玉佩沒反應?”蕭景珩問。
“沒有。”她答,“這次不是生死危機,也不是重大抉擇。只是……一場嘴仗。”
“可若敗了,你的名聲就毀了。”
“名聲從來不是別人嘴裡的話。”她看向他,“是你我站在這裡,做的事,說的話。”
他沒再問。
天色漸暗,宮中燈火次第亮起。東宮偏殿外,巡夜的腳步聲規律響起。沈清菀坐在燈下,手中拿著一份謄清的供詞副本,逐字核對。蕭景珩立於窗前,望著遠處鳳儀宮方向,那裡一片漆黑,不見一點光。
她將供詞收進匣中,合上蓋子。
“明日早朝,我會去。”她說。
“我知道。”
“我不為自己辯解,只為事實開口。”
“我陪你。”
她沒再說話,只點了點頭。
窗外,最後一縷天光消失。風穿過廊柱,吹動簷角銅鈴,響了一聲,又歸於寂靜。
沈清菀伸手摸了摸袖中玉佩,仍無動靜。她放下手,端坐不動,目光落在面前空椅上,彷彿已看見明日朝堂之上,百官列立,鐘鼓將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