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菀點頭。“我知道怎麼引蛇出洞。”
她提筆寫下一封短箋,仿照皇叔慣用語氣:今夜子時,廢棄馬廄取太子佈防圖,憑令行事,不得延誤。落款畫了個簡筆“巡”字,與銅牌上的如出一轍。
“你有信得過的親衛?”她問。
“有。”
“讓他扮作傳令兵,把信送進皇叔府外圍的聯絡點。不必見人,把信塞進井蓋夾層即可。他們每日有人巡街,必會發現。”
蕭景珩接過信箋看過,點頭。“我會安排。”
兩人離開密室,分頭行動。沈清菀回房換了一身便於行動的窄袖短衣,外罩深色披風。她未帶多人,只選兩名最穩妥的女衛隨行。蕭景珩則調來四名親衛,喬裝成夜巡差役,埋伏於馬廄四周。
子時將至,天色最暗。廢棄馬廄位於西城舊坊,原是官營驛馬場,荒廢多年,雜草叢生。沈清菀藏身於馬廄後牆的塌屋內,透過裂縫觀察前方空地。月光稀薄,照出幾根斷裂的木樁和傾倒的槽架。
她等了不到一刻鐘,遠處傳來輕微腳步聲。一人快步走來,穿著禁軍小校服飾,左肩微聳,右手始終按在腰間刀柄上。他四下張望,確認無人後,走向馬廄角落的草堆——那是放置信物的約定位置。
他彎腰翻開乾草,摸出一個油紙包。剛要拆開,四周火把驟然亮起。
“拿下!”
親衛從四面衝出。那人驚覺回頭,拔刀反抗,但被兩人合力制服,按在地上。他掙扎喊道:“誰派你們來的?這是皇叔密令!”
沈清菀從暗處走出,蹲下身,看著他。“你說是皇叔的令,可這信是你親自拆的。你認得筆跡嗎?”
那人咬牙不語。
她將銅牌取出,在他眼前一晃。“這個呢?你見過吧?巡夜司的令牌,三年前就該銷燬了。你為何還帶著?”
對方瞳孔微縮。
她繼續道:“三日後北門換防,你們打算做什麼,我不用問你也知道。可你只是個小校,能接觸多高層級?是誰讓你今晚來取圖的?”
那人嘴唇顫抖,終是開口:“是……是李參軍讓我來的。他說太子近日常去校場巡視,佈防圖必有更新,必須儘快拿到。”
“李參軍?”蕭景珩從陰影中現身,“可是皇叔府舊幕僚李元通?”
小校低頭,預設。
沈清菀站起身,看向蕭景珩。“李元通曾在兵部任職,熟悉禁軍排程流程。若由他策劃,確實能找準換防漏洞。”
蕭景珩下令將人押回東宮審訊,又命親衛封鎖其住處,搜查往來信件。
回到密室,沈清菀將供詞記在紙上,墨跡未乾。她抬頭看蕭景珩。“他們計劃周密,不止一個李元通。皇叔正在織網,我們得更快。”
蕭景珩站在燈下,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銅牌上。“這令牌背後的‘淵’字紋,不能再忽視了。明日朝會,我會上奏父皇,請查皇叔門客名錄。”
沈清菀沒接話。她低頭看著銅牌,指尖仍停留在那圈暗紋上。燭光搖曳,紋路隱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