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道上,禁軍換崗的鐵甲聲打破了原本的寂靜氛圍。沈清菀站在武英殿側廊盡頭,指尖仍貼著胸前玉佩,溫熱未散。她沒有動,也沒有回頭,只將方才朝堂上的每一句話在腦中重新過了一遍。那名紫袍官員低語“準備第二步”時的神情,像一根細線纏在心頭,越收越緊。 蕭景珩先行離開後,她轉身往東宮偏殿走,腳步平穩,袖中手指卻微微蜷起。青禾跟在身後半步遠,一句話沒敢問。殿門開合間,午後的日光斜切進內室,照見案上剛送來的藥膳甜羹,白瓷碗口浮著一層油花,香氣清淡。
沈清菀在桌前坐下,目光掃過食器,正要伸手取勺,胸前玉佩忽地一燙。微光一閃即逝,她動作頓住,意識卻已倒流——
一炷香前,她尚未踏入偏殿。走廊拐角處,一名穿青布宮裝的婢女端著托盤低頭走過,袖口微動,一點粉末滑入羹中。那人抬頭時,正是平日負責送藥膳的小滿,眼神躲閃,手在發抖。
回溯結束,沈清菀坐回原位,呼吸未亂。她慢慢放下勺子,轉頭對青禾道:“把這碗送去西配間,原樣封好。”聲音壓得極低,“再派人盯住小滿,看她接下來去哪,見了誰,說了什麼。”
青禾點頭退下。沈清菀獨自坐在案前,手指輕輕摩挲玉佩邊緣。片刻後,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蕭景珩從廊外進來,玄色常服未換,眉宇間透著未消的冷意。
他進門便問:“出了事?”
沈清菀抬眼看他,沒說話,只將桌上另一碗新端來的清粥推過去。蕭景珩會意,坐到對面,聲音更低:“你發現了?”
“毒在甜羹裡,有人動手。”她簡短答,“不是第一次用這種法子,手法熟得很。但這次太急,露了形跡。”
蕭景珩盯著那碗被調換的羹湯,眼神漸沉。“他們以為你在朝堂上出風頭,現在要讓你閉嘴。”
“可他們不知道我早有防備。”沈清菀緩緩道,“既然他們想看我倒下,不如讓他們看個真切。”
蕭景珩抬眼看她。
“我要裝中毒。”她說,“就現在。”
兩人對視片刻,蕭景珩點頭。“我來安排。偏殿即刻封鎖,對外稱你突染急症,需靜養避風。”
沈清菀起身走向床榻,解開發髻,任長髮披散。她躺下時動作緩慢,像是真有不適,呼吸也漸漸放輕。青禾進來,在床前掛上紗帳,又取來薄被蓋住她肩頭。
蕭景珩站在榻邊,低聲說:“撐住。”
她閉著眼,沒應聲。
片刻後,他走出偏殿,聲音立刻拔高:“來人!傳太醫!沈小姐方才還好,突然昏過去了!”語氣焦灼,字字清晰,“封鎖殿門,無我命令,任何人不得進出!”
腳步聲頓時雜亂起來。宮人奔走,太醫匆匆趕來,脈枕、銀針、藥箱一樣樣擺上案臺。老太醫搭脈時眉頭緊鎖,連聲道:“脈象紊亂,氣息微弱,像是中了慢毒……需立刻驗毒!”
“驗。”蕭景珩冷臉下令,“查清楚是何毒物,從何處來。”
與此同時,偏殿外一處偏角宮牆下,小滿縮在陰影裡,正把一塊碎銀塞給一個穿灰袍的太監。那人接過銀子,低聲道:“成了?”
“藥下了。”小滿嗓音發顫,“她剛吃進去,我就走了。”
灰袍太監點頭:“回去等著。主子自有安排。”
他轉身離去,衣角翻動間露出腰牌一角,編號模糊不清。
殿內,沈清菀躺在榻上,眼皮未動,呼吸綿長。她聽見太醫說“疑似牽機引”,聽見蕭景珩喝令“徹查膳食來源”,聽見宮人低聲議論“怕是活不過今晚”。每一聲都清晰入耳,她卻紋絲不動。
紗帳垂落,遮住她的臉。只有右手食指,在被角輕輕敲了一下——兩短一長。
這是她與青禾約定的暗號:一切正常,繼續等。
蕭景珩立於窗前,背對著床榻,手中握著那份被封存的有毒羹湯。他的指節發白,目光透過窗紙,落在遠處宮牆上那一道緩緩移動的影子。
風未起,殿內燭火卻晃了一下。
。靜平於歸快很又,到刺被是像,微微睫的菀清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