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同人] 狄大人她權傾朝野了嗎【完結】》第100頁 老陳每天都要拿木樣尺把鑿好的券石一塊一塊(1)

作者:秦方方方方·8小時前

老陳每天都要拿木樣尺把鑿好的券石一塊一塊地量,弧度差半寸的都不要。

秦昀有一回在旁邊看他們開石料,問老陳為什麼這麼嚴,老陳嘆了一聲,“秦縣尉,這拱券全靠石頭自己咬著自己撐起來的,有一塊不合縫,整座橋都站不住。石匠這行有句老話,橋上差一寸,橋下死十人。”

秦昀沒有再問,蹲在旁邊看石匠們鑿了一下午石頭。

由於他們人多,錢給得痛快,加上水位也低,臘月初,橋墩的地基就挖好了。

汾水河床底下是硬實的黃土層,老陳讓人往下挖了兩丈深,在坑底夯了一層碎石,又鋪了一層夯土,然後把王家窯廠運來的大青石一塊一塊地吊下去砌橋墩基座。每塊青石之間用糯米漿拌石灰勾縫,砌完一層就拿水平尺量一遍,歪了一釐都不行。

古人的橋辦法很老,但真的有用,石拱橋的基座都是用幾百年以上的,非常結實。

望舒先前看著他們用打樁機把木樁深深打進河床,又用抽水風車將橋墩要用的地方抽乾水,很是感嘆。

這些原理古人說不怎麼出來,但是千百年前就用上了。

橋墩露出水面之後,老陳讓人在橋墩周圍打了一圈護墩樁,樁子之間填上石塊,用水泥砂漿灌死。

他蹲在護墩樁上敲了敲乾透了的水泥,點了點頭,“這東西護墩子好,比糯米漿結實。”

裡頭用老辦法,外頭又用了縣令的新東西,這樣他們既安心,又好交差。

橋墩是大事,橋一垮出了人命,他們匠人要擔責的。

臘月底最關鍵的工序來了,拱券合龍。

拱券的腳手架已經在橋墩之間搭好,從兩岸往河心逐層挑出。石匠們把開鑿好的券石一塊一塊地吊上腳手架,從兩側橋墩同時往上砌。

每一塊券石落位之後都要敲打,讓石縫裡的糯米漿吃透,再用鐵楔子卡住縫隙,等相鄰的券石砌上來之後,兩塊石頭之間的榫卯一咬合,鐵楔子才能取下來。

砌到最後,拱券頂端只剩下一條兩寸寬的空隙,這就是合龍口。最後一塊券石,老石匠們叫它“龍口石”,已經被吊到了腳手架頂端,這塊石頭比別的券石都厚,兩邊的榫卯開得格外精細。

老陳站在腳手架上,仰頭看著那塊懸在半空的龍口石,整個人一動不動。

岸上站滿了人,甚至連裴濟和王昉都從縣衙跑過來了。

所有人都不說話,看著那塊龍口石被繩索吊著慢慢往下放。

龍口石落到合龍口上方不到半寸的時候,老陳一抬手,“停。”

他蹲下身,拿木樣尺量了量合龍口兩側的間距,又量了量龍口石的寬度,然後從腰間解下一把木槌,親自爬到合龍口旁邊,把龍口石兩側的榫卯對準了券石上的槽口。他對準了之後,深吸一口氣,舉起木槌敲。

榫頭入了槽,石縫裡的糯米漿從側面微微溢位來,龍口石落到了底,與兩側的券石嚴絲合縫地咬在了一起。

整座拱券紋絲不動。

岸上的人群轟然歡呼起來。

過了正月,橋面開始鋪裝。老陳讓人先在拱券上鋪了一層夯土,再鋪碎石,最後用水泥砂漿抹面。

田老窯工親自盯著水泥的配比,這批水泥比碼頭用的那批磨得更細,拌出來的灰漿跟稠粥似的,抹在橋面上拿抹子反覆壓了三遍,壓得表面光溜溜的。

橋欄的石蓮花柱頭也用水泥固定在橋面兩側,每一朵蓮花的瓣子都不一樣,是王昉畫的圖樣,他說既然要修橋,橋欄就修好看些,別光實用不講究。

老陳嘴上說“主簿就是講究”,手上還是照著圖樣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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