幷州資源非常豐厚,不管是煤、鐵還是什麼,起勢是非常容易的,不必單一產業。
畢竟是獨有產業,水泥的利潤還是可觀的,縣衙出技術,佔了百分之二十。
她有錢就把路都修成水泥的了。
其他家主都很服氣,這麼大利潤,狄大人硬是一點也不放心上,有多少在晉陽花多少。
他們住在這裡,方便了不是一星半點,從一開始的巴結,變成心服口服。
溫敏端著茶盞半天沒說話,他這麼大歲數,自認為見多識廣,可眼前這座城的變化還是超出了他的想象。他喝了一口茶,把茶盞擱下,問了一句:“她多大?”
“過了年,十七了。”溫家主說到這個也忍不住感慨,“二叔公,別說您不信,我也不信。我在晉陽住了大半輩子,從沒見過哪個縣令能在一年之內做成這麼多事。”
溫敏沒有再說話,他靠在椅背上,望著堂外院子裡那棵老槐樹,沉默了好一會兒。
那棵老槐樹是他小時候親手栽的,如今已經亭亭如蓋。每次回來都覺得晉陽還是那個晉陽,什麼都沒有變。可今年回來,什麼都變了。
他笑了一聲,搖了搖頭,“後生可畏。”
鄭伯約和溫敏不是唯一的。
清明前後,從長安回晉陽祭祖的官員陸陸續續到了十幾位,有在六部做侍郎的,有在御史臺做御史的,有在國子監做司業的,還有在秘書省做校書郎的。
這些人官職有高有低,年歲有長有少,但都是晉陽出去的,對這地方的熟悉程度不亞於對自己家的後院。
今年每個人走進晉陽城的第一反應都以為自己走錯了路。
崔明遠的伯父崔渙在國子監做了多年司業,學問淵博,桃李滿天下,自認為養氣功夫到家,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可他從馬車上下來,看見自家老宅門前那條水泥路和路邊新栽的榆樹苗時,也不由自主地張了張嘴。管家迎出來幫他提行李,他指著門前的路問:“這路是誰修的?”
管家笑著說了句“狄大人”,崔渙便不說話了。他在崔家老宅的書房裡坐了一會兒,讓人把崔明遠叫來,問了他一個時辰的話,從修路問到修橋,從水泥問到碼頭,從認捐問到招考,問得崔明遠最後都答不上來了,苦笑著說“伯父,您自己去城裡轉一圈,比侄兒說一百句都強”。
他們回長安的時候,議論紛紛,武媚娘靠在蓬萊殿的軟榻上,聽著尚宮把晉陽籍官員回鄉見聞的摺子一條一條念給她聽,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她聽到工部已經派人去晉陽考察水泥時,笑了一聲,轉頭對身邊的婉兒說,“一年前朕還擔心她去了晉陽被那些士紳欺負,現在看來,是晉陽計程車紳被她欺負得不輕。”
能幹這麼多事,沒問朝廷要錢,那定然是找士紳要了。
婉兒抿著嘴笑了笑,“望舒走的時候說三年為期,這才一年,晉陽就變了樣。”
武媚娘心情極好,回頭吩咐讓尚宮挑些時新衣料和文房送到狄府去。尚宮應聲退下後,她想了想,又召來內侍,讓傳話給戶部,晉陽的賦稅寬限,準了。
辦了這麼多事,沒要錢已經很不容易了。
作者有話說:
無
第53章 風起太原(三) 她也有一夜
工部的人是在五月裡到的晉陽。
來的是兩位郎中, 一個姓孫,四十出頭,在工部管了十幾年的工程營造, 一個姓馮,差不多的年紀, 他們從長安到洛陽,從渭水橋到含元殿,經手過的大工程不下百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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