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說完,他才低聲道:“明天我讓親衛把府裡所有人的底細再過一遍,查個底朝天。”
望舒嗯了一聲,眼皮已經有些沉了,“不,你明天拿上我所有的證據,去彭澤找我爹,我身邊每次出事,都是我爹不在,我感覺這人在避著他。既然避著,那我爹肯定知道端倪。”
秦昀天不亮便出了城,他挑了幾個最信得過的隨從,一行人快馬加鞭,沿官道往東南方向疾馳。
從洛陽到彭澤,水路轉陸路,日夜兼程,路上除了換馬和補給之外片刻不停。隨從們累得幾乎在馬上打盹。
望舒說得對,每次出事,狄仁傑都不在洛陽。那個藏在暗處的人,怕狄仁傑。能讓一個能在六部三司佈下暗線、能偽造宰相私印、能在驛站地道里藏信的人害怕的,滿朝數不出幾個。
而狄仁傑之所以讓他害怕,必定是因為狄仁傑認識他,甚至可能,狄仁傑手裡握著他的什麼把柄。
到了彭澤縣衙時已是第三日午後。
秦昀翻身下馬,將韁繩甩給隨從,大步跨進縣衙大門。
彭澤縣衙不過是個三進的小院子,門口連個像樣的石獅子都沒有,兩個正在打盹的差役,被一陣馬蹄聲驚醒,揉著眼睛還沒來得及問話,秦昀已經亮出了腰牌。
“右威衛大將軍秦昀,有要事見狄公。”
狄仁傑正在後堂批閱卷宗,彭澤雖小,但積壓的舊案不少,他來了之後便一頭扎進案牘堆裡,將這些陳年舊賬一件一件地理清楚。
秦昀進門時,他正拿著一份田產糾紛的卷宗在燈下細看,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目光在秦昀臉上停了一瞬,便放下了筆。
“秦昀?出什麼事了?”
秦昀將懷裡卷宗放到桌上,解開油布,將裡面的東西一件一件地擺開,偽造的文書、邊防圖的摹本、大理寺刑房裡胡人的口供、蘇無名從檔案庫裡翻出來的調閱記錄。
他將這些日子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從太平公主府被盜、金吾衛掘地三尺翻出驛站地磚下的書信,說到大理寺刑房裡胡人招供的突厥情報網,再說到趙員外郎和武承嗣府上門生的那條線索。
狄仁傑聽完,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院子裡那棵被秋風吹得簌簌作響的梧桐樹。
“能同時在兵部安插眼線、在禮部培植門生、在驛站藏匿文書、在戶部檔案庫裡動手腳,還不止這些,他還能模仿望舒的筆跡,能拿到她的私印,能知道武懿宗會敗。武懿宗的性子,是個人都知道他會敗,但敢拿這個做局,說明此人對朝中每一個關鍵人物的性子都瞭如指掌。”
狄仁傑收回目光,看向秦昀,“這樣的人,滿朝數不出幾個,你讓望舒去查一個人。”
秦昀眼睛一亮,“誰?”
“韋香兒的叔父,韋思謙。”
秦昀愣了愣,“韋侍郎?”
韋思謙當年還是望舒科舉時的主考官,那時對望舒多有誇讚之聲。
狄仁傑點點頭,“此人曾任禮部侍郎,在廬陵王被廢時受了牽連,貶到開封做了個閒職。他在禮部經營多年,又是名滿天下的大儒,上下的門生故吏多如牛毛,想要弄到禮部的公函紙,易如反掌。他被貶出京之後,這些舊部還在各衙門裡當差,他若想透過這些舊關係在六部裡安插人手,同樣易如反掌。”
狄仁傑想起他來,這人對望舒有惡意,當年就差點讓皇帝殺瞭望舒,因為他被貶了,他事多,就忘了。
“此人早年曾參與修訂《麟德歷》,在司天臺待過一陣子,精通天文歷算,也擅長摹寫拓本。臨摹筆跡這種事,於他而言不過是年少時在弘文館裡練出來的雕蟲小技。他若想模仿望舒的字,甚至不需要找外人代筆,他自己就能寫。”
秦昀的後背微微發涼。
廬陵王。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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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隱愉【完結+番外】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7j/BQfmd/BQfmd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