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之瑤池穿越》第3章 天山(2)

作者:九日游之·6天前

詹姆斯把玉佩在手裡握緊了。“你去過天池那麼多次,有沒有聽說過——一個傳說?”

“你是想說西王母?” 工程師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傳說當地人誰不知道。西王母在天池等周穆王,結果他沒來。她就一直在那兒等,等了幾千年。老人都說,天池的水就是西王母的眼淚。”

“眼淚。”

“對。因為等的時間太長了,眼淚已經分不清是水還是時間了。”

詹姆斯的後脊樑竄過一陣冷意。

他想起老道壓低聲音說那句話——“那不是水,是時間。”他以為那是江湖騙子的臺詞,是每一個進他院子喝茶的遊客都會聽到的表演。

但這句話,一個坐在他旁邊的新疆工程師,在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說出了幾乎一模一樣的版本。不是“眼淚”,不是“西王母”——是“分不清是水還是時間”。這個表述太具體了,不可能是巧合。除非——

他沒有往下想。手指把玉佩攥得生疼。

飛機正在下降,透過雲層的縫隙能看到下面連綿不絕的灰色山脈和廣闊的戈壁灘。陽光穿過玉佩的渾濁玉石,在他手掌上投下一個模糊的光斑。玉的顏色比從衚衕裡出門的時候深了——從渾濁灰白變成了某種接近湖水顏色的深藍。

工程師沒有再說話,重新打開了筆記型電腦。詹姆斯把玉佩收好,把天池那張照片又看了一遍。

照片右下角有一行小字,之前沒注意到。

“天山天池——古稱瑤池,傳說中西王母沐浴之處。《穆天子傳》載:天子觴西王母於瑤池之上。距今約三千年。”

三千年。

一個等了三千年的約會。他把手冊合上,手指在封面那片藍黑色的湖水上面停了一秒。

---

飛機降落在烏魯木齊地窩堡國際機場時已經是傍晚。

詹姆斯租了一輛車,跟著導航沿著吐烏大高速向東開了大約兩個小時。路兩旁的風景從高樓逐漸過渡到戈壁灘上的風電場——成百上千座白色巨型風車在夕陽裡緩緩轉動,像是某種沉默的古代儀仗隊。再往前,戈壁變成草原,草原盡頭是越來越清晰的天山山脈。

天山。

他終於看到了天山。

那不是他在照片上看到的天山。是真實的天山,從地平線上升起來,一排雪峰像是被某種巨大力量從大地深處推出來,橫亙在天地之間。

詹姆斯把車停在路邊,開啟車門走了出去。

傍晚的天山腳下的風很冷,帶著冰雪和松脂的味道。他站在公路旁的一處高地上,遠處是牧民的氈房升起的幾縷炊煙,再遠處是雲杉覆蓋的山坡,再遠處就是雪線——積雪在最後一抹夕陽下反射出一種溫柔的粉色。

天山不溫和。天山是陡峭的、沉默的、拒絕被馴服的。雪峰頂上的雲在快速流動,雪峰本身紋絲不動——時間到了這裡,像是自動繞開了。站在這個距離看,你真會覺得時間是一種會被地形阻擋的東西:天山頂上的時間是靜止的,山腳下牧民的氈房正在升起今晚的炊煙。兩種時間同時存在,互不干涉。

詹姆斯深吸了一口氣。冷冽的空氣灌進肺裡,把他從舊金山帶來的那團堵在胸口的濁氣衝開了一個口子。他伸手到外套內袋裡摸了摸那塊玉佩。

玉佩是溫的。比他的體溫還暖。已經不是錯覺了——從衚衕出來到現在,溫度在緩慢上升。不是直線上升。脈衝式的。跟他心跳一個節奏。

他把目光從天山的雪峰上移開,重新坐回車裡。關上車門,風聲被隔絕在外面。導航上顯示前方還有四十公里。目的地是一個他用中文輸入法一個字一個字打出來的地名——

天池。

發動引擎。車燈在戈壁的夜色裡切開一條光的隧道。前方是越來越暗天山山脈。背後是越來越遠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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