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之瑤池穿越》第97章 唐記船隊(1)

作者:九日游之·1天前

馬文忠倒了,唐記的攔路石沒了,唐逸琢磨的事,也從“怎麼活”變成了“怎麼大”。

開春,他幹了樁大的——買船。

不是一條,是三條。老海商幫他物色,溫州灣裡停著幾條待售的舊船,唐逸挑了兩條廣船、一條福船,吃水各有深淺,跑近海跑遠海都成。銀子是唐記攢的,唐芸那本賬“日本航線利潤”那列,這回一口氣劃出去四百兩。丫頭筆尖頓了頓,還是寫了,末了在“買船”那列畫了三隻小船,排成一排。

買三條船,唐逸跟老海商磨了半月。老海商帶他看船,一條廣船要價二百,唐逸還一百六;一條福船開三百,唐逸還二百四。船主們嫌他狠,老海商在旁邊笑:“唐老闆是皇商,價實,不坑你,可也不當冤大頭。”三船最終二百八、二百二、三百二拿下,比開價省了小兩百兩。唐逸跟唐芸說:“省下的這兩百,是磨出來的。做生意,嘴皮子也是本錢。”唐芸在賬本“買船”那列,把省下的數也記了,寫“磨價省銀二百”。

老海商幫著挑船,獨眼毒,哪條船龍骨裂、哪條船板蛀,一眼瞧出。有回船主想拿條補過的船充好,老海商敲了敲船板,聲音發空,當場戳穿:“這船補過,跑遠海要散。”船主訕訕,降了價。唐逸事後謝老海商,老海商擺手:“你是我帶下海的人,我不能讓你買個窟窿。”唐逸心裡暖——這獨眼老者,是唐記在海上第一個貴人。

唐逸給船隊起了名——“遠志號”打頭,後頭“子遠二號”“子遠三號”“子遠四號”。二叔捎話笑他:“你這人,連船都姓唐。”唐逸回:“不姓唐,姓子遠。爺爺給的名,船用著,他老人家在海上看著,踏實。”

唐芸在賬本上,給三條新船畫了三隻小船,排成一排,底下寫“子遠二三四號”。她跟唐逸說:“您那『遠志號』是一號,這仨是弟弟。”唐逸樂:“弟弟?那往後還有五號的,六號的。”唐芸真在後面畫了個“……”,意思是還有。唐逸瞅見那串省略號,笑:“你這賬本,畫起連環畫了。”唐芸耳紅,把那串點描了描。

船隊一成,唐記的運力翻了四倍。山田那三百個大單,一趟就運完,還空出艙位,唐逸順手帶了批溫州的瓷器、絲綢,到長崎一試,價翻五倍。這叫“捎腳”,老海商教的——空艙也是錢,得裝滿。

可唐逸不滿足於日本。他跟老海商、山田探過,南洋的香料、滿剌加的象牙、占城的米,利潤比日本還厚。他要在賬本上添一列“南洋航線”。

這想法一齣,唐芸先攔了:“南洋遠,風大,咱的船吃水淺,跑近海成,跑遠海懸。”唐逸笑:“所以得造大船。『遠志號』是買的舊船,下回,咱自個兒造。”唐芸瞪眼:“造大船?那得多少銀子!”唐逸算給她聽:“造一條福船,八百兩,可跑一趟南洋,淨賺夠造兩條。這是下蛋的母雞。”唐芸想了半天,在賬本上添了列“造船籌備”,底下寫“徐圖之”。

唐逸看那“徐圖之”三字,樂了:“你這丫頭,記賬記出兵法了。”唐芸耳紅:“跟您學的。”

船隊組建那日,唐逸跟蘇文卿通訊,定南洋計劃。蘇文卿回信:“南洋遠,需大船、需勘合。兄若圖南洋,宜先造大船,再請藩裡給名分。不可冒進,朝廷禁海令卡得緊。”唐逸回:“蘇兄遠慮,弟知之。唐記正造大船,俟成,往南。日本是第一步,南洋第二步,一步步走。”蘇文卿末了附一句:“你這人,眼裡全是路。可路多了,別迷了眼。”唐逸把這句念給唐芸聽,唐芸點頭:“蘇相公說得對。咱先走好日本,再想南洋。”唐逸笑:“你倆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合起夥來管我。”

四艘船並排停在溫州灣,青旗一面挨一面,風一吹,呼啦啦響成一片。唐逸站在碼頭,看這四艘船,想起頭回落榜回村,他連個作坊都沒有;如今四艘船,上百號夥計,唐記的貨要從溫州走到長崎、走到南洋。這感覺,比中舉還踏實——舉人是虛名,船是實的。

麻六當了大船隊的掌舵頭,唐逸給他加了工錢,麻六樂得見牙不見眼:“老闆,俺麻六這輩子沒想過管四條船!”唐逸拍他肩:“四條算啥?往後十艘、二十艘,你麻六當船把式總管。”麻六咧嘴:“那敢情好!”

二叔從青田趕來,站在碼頭看了半晌,菸袋鍋子磕了磕:“你爺爺要知道,唐家出了個船主,怕得樂得從墳裡坐起來。”唐逸笑:“爺爺坐不起來,可他留的那行字,立在咱每艘船的艙裡。”他指的是,每條“遠志號”的艙板上,他都讓人刻了祖父那句“路,得自個兒走”。

船隊首航前,唐逸在每條船的艙板另刻了字——不是祖父那句,是唐記的規矩:“貨真、賬清、人聚”。他讓麻六帶著夥計念,唸完,四艘船揚帆出海。唐逸站在碼頭,看帆影一點點小去,心裡那股子勁,跟帆一樣鼓。送行的人群裡,唐芸攥賬本,蘇文卿舉酒罈,三叔舉木船,麻六在桅杆上喊號子。唐逸衝岸上拱手,風裡忽然傳來二叔的喊:“子遠,走好!”他回頭,二叔已轉身,可那聲“走好”,被海風吹得老遠,穩當。

唐記,從一家山裡的小作坊,成了溫州灣的船隊。這步,踩實了。

船隊首航後,二叔從青田回信:“聽說了,唐記四條船。你爺爺那輩,連條漁船都置不起,如今你置了四條。唐家的人,算是出海了。”唐逸把信讀給唐芸聽,唐芸在賬本“大事記”寫:“二叔贊船隊。”唐逸笑:“你這丫頭,連二叔的贊都記。”唐芸正色:“二叔的話,是唐家的認。認得記著,才不忘本。”

唐逸回信二叔:“叔,船隊成了,可根還在唐家。每艘船艙板,都刻著爺爺那行字。唐記的貨走再遠,錨在溫州,根在青田。”二叔回信倆字:“妥了。”唐逸把“妥了”二字剪下來,貼賬本扉頁,跟祖父那行字並排。他覺出,唐記這攤子,從山裡小作坊到溫州灣船隊,變的是規模,不變的是根。根扎得深,船才走得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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