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之瑤池穿越》第55章 府試之後(1)

作者:九日游之·18小時前

府試放榜之後,三郎發現村裡人看他的眼神變了。不是以前那種“唐家那個啞巴開口的小子”的好奇——是“這個人以後可能是個秀才”的打量。縣試第六是稀奇,府試第六是趨勢。稀奇只會讓人多看兩眼,趨勢會讓人開始算計——跟這個人搞好關係以後有沒有用。

第一個來示好的是村長老三。不是嘴上示好——是行動。他把村口那座舊木橋的維修排期提前了。那座橋的木板泡爛了好幾塊,村裡人走了一年沒人修。府試放榜第三天,村長帶了四個壯漢扛著新木板上了橋頭。三郎路過時問了一句怎麼突然修橋。村長站在橋頭,禿頂在太陽底下發亮,說了句:“以後村裡有秀才了,橋不能破。秀才出門得走好路。”這話的邏輯很繞——橋跟秀才有什麼關係?但村長的意思很清楚:唐家出了個可能會中秀才的人,村裡要提前把門面修好。

三郎站在橋頭看他們修。四個壯漢拿榔頭砸釘子,砸得震天響。有一個釘子砸歪了,木板翹了一塊。村長彎腰親自拔出來,換了個位置重新釘。“這個不行——唐秀才以後要從這橋上走,翹一塊板子硌腳。”三郎想說“我現在還不是秀才”,但沒說出口。因為他從村長的禿頂上看到了一種東西——不是討好,是賭注。村長在下注。賭他能中院試。縣試輸了不丟人——府試第六,賭一把值得。村長不識字,但會算機率。他這輩子管著一個小村子,每項支出都精打細算,修一座橋大概要花五百文。五百文換一個“秀才出村走好路”——在村長眼裡,這投資回報率不算低。

第二個來的是二叔的競爭對手——鎮上另一家雜貨鋪的孫掌櫃。他以前不跟二叔說話。今天提了兩盒點心進雜貨鋪,臉上掛著『上次你侄子算賬那個事我聽說了』的笑。坐下聊了半天天氣、糧價、布匹行情,最後拐彎抹角問了一句話:“唐掌櫃,你那侄子以後中了秀才——唐記商號的名頭就響了。咱們兩家鋪子,有沒有機會合夥做點什麼。”二叔叼著空菸袋鍋子,回了句“以後再說”。孫掌櫃走之後,二叔把兩盒點心開啟看了一眼——桂花糕,鎮上最好的點心鋪子買的。一盒大概兩錢銀子。兩盒就是四錢。府試第六的價碼——目前大概是四錢。

但最讓三郎意外的是三叔。不是示好——是削了一隻新鳥。這次不是麻雀,不是燕子,不是雁。是一隻鷹。翅膀張開的鷹,翅膀弧度比以前所有鳥都大,鳥喙微微朝下,像在盯著地上的什麼東西。三叔沒有送到他窗臺上——放在了柴房門口的石墩上,面朝雜貨鋪的方向。沒說一句話。三郎早上路過時看到那隻鷹,知道三叔在說:府試過了。往前飛。

他站在石墩前,把那隻鷹拿起來翻過來看底部。沒有刻字。只有刀尖輕輕劃的一橫——不是橫,是一。府試過了一關。後面還有一關。這隻鷹不是慶祝——是提醒。

回到雜貨鋪,二叔正在櫃檯上翻一本新賬本。不是唐記的賬——是孫掌櫃那家雜貨鋪的進貨清單。孫掌櫃上午來談合夥,人走了之後把清單“忘”在櫃檯上了。不是忘了,是故意留的——讓二叔看看他的進貨渠道。“他想合夥不是看得起我。是看得起唐家出了個秀才。”二叔把清單摺好放進抽屜裡。“以前他連正眼都不看我。現在主動留進貨清單。這清單不是給我的——是給你那個秀才頭銜的。”

三郎看著二叔把清單放好。這張清單以後可能會變成唐記商號的擴張路線——從鎮上到府城,從府城到溫州港。

那盒桂花糕在櫃檯上擱了一下午。傍晚二嬸來鋪子裡幫忙,看見那盒桂花糕,開啟看了一眼。“誰送的。”“孫掌櫃。”“哪個孫掌櫃。”“隔壁那家雜貨鋪的。以前不跟我們說話那個。”二嬸把盒子蓋回去。“以前不說話——現在送桂花糕。糕是甜的,人不是。”她把盒子推到櫃檯角落。沒有吃。但也沒有扔。在唐家,不扔就是留著。留著以後有用。

二叔在旁邊補了一句:“這糕不是送給我的——是送給唐記商號未來的。孫掌櫃這個人,算賬算得精。他以前連進貨渠道都瞞著我們,現在主動把清單落在櫃檯上。不是不小心——是想搭唐記的船出府城。”他把菸袋鍋子叼在嘴裡。空的。“你侄子要是中了舉人——他下一盒送的就不是桂花糕,是鋪面租賃契約。你信不信?”二嬸沒接話。從懷裡掏出一個本子——她自己的賬本,用針線縫的,封面是舊衣裳裁的布頭。翻開最後一頁,上面記著一行字:“孫掌櫃桂花糕:兩盒。日期、時辰、原因。”原因那欄空著。二嬸的賬本不記人情——等還人情的時候再填。這是唐家女人的記賬哲學:人情是負債,不是資產。記賬是為了將來清算,不是為了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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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試放榜後第五天,三郎在私塾裡收到了一封意想不到的信。不是蘇文卿的——是馬平川的。不是透過丫鬟送的,是馬平川自己放在他課桌上的。信封是普通的白紙,裡面的信只有一行字:“府試第十五。院試見。”沒有署名,沒有客套。但“院試見”三個字是新的——以前馬平川說“下次別讓我在考場上碰到你”。現在變成了“院試見”。不是示好,是承認。承認這個人是他的對手,而不是應該消失的障礙。

三郎把信摺好放進抽屜裡。抽屜裡現在有唐芸的紙條、趙先生的批語、二叔的進貨單、和一張來自對手的戰書。每張紙上的字數都不多。但每張都在說同一件事:你的位置變了。

他關上抽屜,走到院子裡。天已經黑了。棗樹上的葉子在月光下發亮。他想起詹姆斯當參議員那會兒,每次選完連任,辦公室裡就會多出幾十封“祝賀信”——不是真的祝賀,是試探。試探你是否還站在原來的立場上,試探你是否還欠他們的選票。府試第六,連“議員”的邊都沒夠上——但已經有人來試探了。孫掌櫃的桂花糕、馬平川的“院試見”、村長的木板橋。都是試探。都是下注。

兩種世界,一種邏輯。人類對權力的敏感度,大概是寫在骨頭裡的——不管那是明朝的骨頭還是美國的骨頭。他從棗樹上摘了一顆還沒熟的棗,咬了一口。酸得他齜牙咧嘴。不夠甜。還沒到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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