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年底,我在濟南從事外賣配送工作。因平臺夜間訂單單價較高,我常年保持凌晨收工的作息,多數日子會跑到凌晨兩點至三點,待當日訂單基本清空後再返回住處。事發當日,我依舊接單至凌晨兩點十五分,手機系統推送了一筆住宅訂單,配送地址與我同住一個小區、同一棟居民樓,看到地址的瞬間,我心裡鬆了口氣——這是當日最後一單,送完即可直接上樓休息,無需再往返奔波。
彼時我們樓棟內,恰好有一位高齡老人於三日前離世,家屬按照本地習俗辦理後事,單元樓門口擺放著花圈與香燭,樓道間常年瀰漫著香灰與燒紙的氣味,夜間安靜下來時,氣味會變得格外濃重。整棟樓的住戶都知曉此事,夜間進出單元門時,大多會加快腳步,極少在樓下逗留。我送單途經單元門時,刻意繞開了靈堂擺放的一側,快步走到電梯等候區,準備乘坐電梯上樓配送。
詭異的是,我走到電梯按鍵前,手指還未觸碰下行按鍵,左側主電梯的數字顯示屏突然開始跳動,原本停在十二樓的電梯,毫無徵兆地自動向下執行。凌晨兩點多的居民樓,整棟樓幾乎沒有燈光,樓道聲控燈需要用力跺腳才會亮起,安靜到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我當時心裡犯嘀咕,以為是同樓住戶深夜外出,或是有其他夜班人員歸家,便站在原地等候,沒有多想。
十秒左右,電梯抵達一樓,金屬電梯門緩緩向兩側滑開。我抬眼看向電梯內部,轎廂內空無一人,地板光潔,沒有任何行李、包裹,連角落都沒有雜物,完全是一個空置的狀態。我站在電梯口停頓了兩秒,確認四周沒有行人,樓道樓梯間也沒有腳步聲,心裡生出一絲怪異——沒人按電梯,電梯為何會自動下來?下來之後,轎廂內又為何空無一人?
當時睏意佔據主導,我只當是電梯出現了故障,或是樓上住戶按完電梯後臨時折返,沒有深究,抬腳走進了電梯轎廂,按下了目標樓層的按鍵。可接下來發生的事,徹底打破了我所有的僥倖心理。我走進電梯後,電梯門沒有像往常一樣自動閉合,而是保持敞開狀態,我反覆按下關門鍵,按鍵指示燈正常亮起,可電梯門紋絲不動,連閉合的趨勢都沒有。我又連續按了三次關門鍵,指尖用力到泛白,電梯門依舊大開著,冷風從樓道窗戶灌進轎廂,吹得後頸發涼。
直到這時,我才意識到事情不對勁。結合樓棟內老人離世的背景,加上空電梯自動下行、門無法關閉的反常現象,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汗毛瞬間全部豎起,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溼。我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轉身退出電梯轎廂,雙腳剛踏出電梯,原本死活關不上的電梯門,突然毫無徵兆地自動閉合,電梯顯示屏數字快速跳動,徑直向頂樓駛去,全程沒有任何停頓。
我站在等候區,盯著電梯數字消失,雙腿已經開始發軟,不敢再靠近左側主電梯,強撐著鎮定走到右側備用電梯前,按下上行鍵。備用電梯正常執行,開門、關門、上行都無異常,我全程緊貼電梯轎廂內壁,攥著外賣餐盒的手指死死扣住塑膠邊緣,不敢抬頭看電梯內的鏡面,耳朵裡只有自己沉重的心跳聲。抵達目標樓層後,我快步將外賣放在門口,敲了兩下門便立刻轉身折返,全程沒有停留,甚至沒有等住戶開門取餐。
乘坐備用電梯下樓後,我快步跑回自己家中,進門後反鎖房門,依舊覺得渾身發冷,裹上厚被子也止不住地打寒顫。原本以為只是受了驚嚇,休息一晚便能恢復,可次日清晨,我便開始發燒,體溫持續在三十八度五以上,眼皮沉重得無法抬起,整個人陷入一種極度嗜睡的狀態,躺在床上就能立刻睡著,且睡得昏沉,沒有任何夢境,醒來後依舊疲憊,彷彿永遠睡不夠。
後續幾日,症狀持續加重。沒有食慾,三餐勉強吃幾口便會反胃,白天出門接單時,視線模糊發花,看東西重影,腦袋昏沉發脹,渾身沒有一絲精氣神,連電動車車把都握不穩,配送時頻繁出錯,險些發生交通事故。我意識到身體出了問題,先後去小區診所、社群醫院檢查,血常規、體溫檢測均無明顯異常,醫生按照病毒性感冒開藥治療,口服藥物、輸液消炎全部嘗試,連續治療五天,症狀沒有絲毫緩解,發燒、嗜睡、視線模糊的情況愈發嚴重。
我心裡清楚,這絕非普通感冒,身體的異常,大機率與凌晨電梯間遭遇的怪事有關。第六日晚飯時,我將送外賣當晚遇到的空電梯、電梯門無故無法關閉等經歷,原原本本告訴了母親與妻子,沒有新增任何誇張描述,只陳述事實。兩人聽完後,當即斷定我是受了驚嚇,且被不乾淨的東西纏上了,西藥治療根本不對症,必須找懂行的人處理。
經親戚介紹,母親與妻子帶我前往濟南市歷城區一家佛緣店。店鋪門面不大,推門而入後,正廳供奉著觀音菩薩塑像,兩側牆面懸掛著多張神位畫像,供桌上擺放著香爐、鮮果與長明燈,香火氣厚重,籠罩整個店鋪。店內沒有背景音樂,只有安靜的焚香氣息,氛圍肅穆。一名五十多歲的女性店主坐在供桌旁的躺椅上,原本在低頭看手機,我們三人進門的瞬間,她立刻抬起頭,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沒有多餘的寒暄,也沒有詢問來意,直接站起身,對著我開口說道:“小夥子,你身上揹著一個老頭。”
這句話出口,我當場僵在原地,心裡最後一絲懷疑徹底消散——此前我從未與這位店主見過面,更沒有提前告知任何經歷,她僅憑一眼,便說出了核心問題,足以證明此前的怪異遭遇並非幻覺。母親連忙上前,詢問事情緣由,以及化解的方法,告知店主我多日精神萎靡、食慾不振、高燒不退的情況。
店主沒有多餘廢話,直言我身上跟著的,是剛過世不久的新魂,魂魄尚未完全接受離世的事實,意識混沌,停留在樓棟內徘徊。我凌晨進入電梯時,恰好從魂體中間穿過,陽氣被擾,魂魄被纏,才引發一系列身體不適,並非器質性病變,藥物無法根治。
說完,店主起身拿起一沓提前準備好的黃紙,走到店門口的大型香爐前蹲下,用打火機點燃黃紙。黃紙燃燒時,火焰沒有向上竄,而是貼著地面向外側蔓延,煙霧呈淡灰色,順著風向飄向街道深處。店主蹲在香爐前,嘴裡低聲唸誦著聽不懂的口訣,語速平穩,沒有起伏,全程持續約三分鐘。唸誦完畢,店主拿著剩餘的半沓黃紙走出店鋪,向小區西側方向走去,大約十分鐘後返回店鋪。
回到我面前後,店主抬起手,輕輕拍了拍我的左右肩膀各一下,語氣平淡地說道:“沒事了,已經送走了,不會再跟著你了。”
詭異的是,店主話音落下的瞬間,我原本沉重無比的身體,突然傳來一股輕鬆感,彷彿壓在身上的重物瞬間被移開,昏沉的腦袋瞬間清明,視線不再模糊發花,胸口憋悶的感覺徹底消失,連呼吸都變得順暢。此前高燒多日的燥熱感,也在短短一分鐘內消退,整個人恢復了正常的精神狀態,與生病前毫無差別。
我們向店主道謝後離開佛緣店,走在街道上,冷風拂面,我沒有絲毫不適,食慾也隨之恢復,當晚回家後正常進食,睡眠恢復規律,不再嗜睡昏沉,後續幾日,身體各項機能完全迴歸正常,沒有再出現任何異常症狀。
整件事全程沒有誇張成分,均為親身經歷。我此前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從不相信鬼神之說,直至此次遭遇,親眼所見、親身所感,才明白有些超出科學解釋的現象,真實存在於生活之中。凌晨空電梯的詭異、身體莫名的不適、店主一眼看穿的精準、化解後瞬間痊癒的神奇,所有環節環環相扣,沒有任何巧合可言,成為我至今想起,依舊心有餘悸的一段親歷記憶。
我從未向他人刻意渲染恐怖氛圍,只是陳述事實:深夜樓棟的空電梯,不會無故自行執行;健康的身體,不會因一次驚嚇就持續多日高燒不退、藥石罔效;從未謀面的店主,更不會憑空說出“身上揹著老頭”這樣的話。有些事,經歷過才知真假,有些感受,只有親歷者才能體會。如今我依舊在濟南生活,只是再也不會接單至凌晨兩點以後,路過那棟樓的電梯間時,依舊會下意識避開左側那部曾經出現異常的電梯,那段經歷,成了我這輩子都無法忘卻的印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