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的靈異事件》第20章 村子深處的坑(1)

作者:憤怒的紅柿子·10天前

九歲那年冬天,我被送到外婆家。那是個藏在山坳裡的村子,偏僻、陰冷,風颳過屋頂的茅草,發出像人哭一樣的嗚咽。村裡的大人反覆叮囑,村子最深處的林子絕對不能進,那是禁地,問原因,他們只搖頭,臉色鐵青,半個字都不肯多說。

越是禁止,好奇心就像野草一樣瘋長。我和表妹年紀小,膽子卻野,趁著外婆在廚房做飯,偷偷約了另外兩個同村的孩子,一共四人,貓著腰鑽進了那片大人不讓靠近的林子。

剛踏入林子邊緣,一股刺骨的寒意就裹了上來。明明是白天,樹林裡卻暗得像黃昏,光線被密密麻麻的樹枝割得支離破碎。沒走幾步,我的手背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低頭一看,一根灰黑色的帶刺藤蔓不知何時纏了上來,尖刺深深扎進皮肉,血珠一顆接一顆往外冒,黏膩的血沾在手上,又冷又腥。我剛想把藤蔓扯掉,身後傳來一聲悶響,表妹腳下一滑,重重摔在冰冷的泥地裡,膝蓋磕在石頭上,破了一大塊皮,血混著泥水往下淌,疼得她眼淚直掉。

同行的兩個孩子臉色也白了,我們都莫名覺得心慌,像是有雙看不見的手,在死死攔著我們往前走。可年少的執拗壓過了恐懼,誰都沒提回頭,咬著牙繼續往林子深處走。

越往裡走,越安靜。沒有鳥叫,沒有蟲鳴,連風聲都消失了,只剩下我們四個人的腳步聲,踩在落葉上發出沙沙的響,聽起來格外刺耳。走了大概十幾分鍾,眼前突然開闊起來,一片光禿禿的空地上,赫然立著一個巨大的土坑。

那坑大得嚇人,直徑足有好幾米,深不見底,坑壁上的泥土溼漉漉的,泛著青黑色。坑底正中央,並排開著三個圓洞,大小差不多,黑漆漆的,沒有一絲光亮,像三隻死死盯著我們的眼睛,又像三張緊閉的嘴,彷彿下一秒就會把人吞進去。

我腿肚子發軟,站在坑邊不敢動,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同行一個膽子最大的男孩,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勾了魂,一言不發地順著坑壁往下滑。他下去後,我們趴在坑邊往下看,只見他在坑底轉了一圈,腳步僵硬,眼神空洞,沒有任何表情,像是丟了魂。沒過多久,他又機械地爬了上來,上來之後依舊不說話,嘴唇發紫,眼神呆滯,和剛才判若兩人。

我們不敢多待,轉身就往回跑。

我和表妹跑得最快,把另外兩個孩子甩在了後面。冬天的傍晚來得早,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正是家家戶戶做晚飯的時辰,按理來說,村子裡該飄著炊煙,該有鍋碗瓢盆的聲響,該有大人喊孩子回家吃飯的聲音。

可那天,村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炊煙,沒有聲音,連狗吠都聽不到,整個村子像一座被遺棄的空墳。

表妹突然死死攥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她的手冰涼刺骨,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聲音細得像蚊子叫,卻滿是極致的恐懼:“哥……你看……路邊全是人……”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路兩旁的家門口,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表妹的眼淚瞬間湧了上來,身體不停發抖:“他們都在看我們……都穿著壽衣……黑色的、藍色的,都是舊的,破破爛爛的……還有老人,留著長長的黑辮子,臉白白的,一動不動,就盯著我們走……”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凍住了。我什麼都看不見,可表妹的樣子不像是撒謊,她的恐懼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不是裝的。我強裝鎮定,拉著她往外婆家跑,可每跑一步,都覺得背後有無數道冰冷的目光,死死黏在我的背上,陰冷、潮溼,像冰冷的蛇,順著脊椎往上爬。

回到外婆家,外婆看到我們狼狽的樣子,眉頭皺得緊緊的,卻沒多問,只是讓我們趕緊洗手吃飯。那天晚上,外婆做了一件反常的事——她從來都是睡覺前必拉嚴窗簾,可那天,她偏偏沒有拉,窗戶敞開著一條縫,冷風呼呼地往屋裡灌。

我和表妹睡在同一張床上,躺下後,我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全是表妹說的那些穿壽衣的人,還有林子裡那個詭異的大坑。

半夜,我毫無徵兆地醒了。

沒有任何聲音,沒有任何預兆,就像被人硬生生從夢裡拽了出來。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想看看窗外天亮了沒有,視線慢慢移到窗戶上,那一刻,我的心臟驟然停止了跳動。

窗外,清清楚楚站著一個東西。

是年畫裡常見的福娃,圓圓的臉,穿著紅肚兜,可那張臉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紅得像滲出來的血,嘴角咧到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僵硬地笑著。它的眼睛是純黑的,沒有眼白,就那樣直勾勾地盯著我的床,盯著我。

它就站在窗外,離我不到一米的距離,隔著一層薄薄的玻璃,一動不動,笑容詭異到讓人頭皮發麻。

我嚇得渾身僵硬,連呼吸都不敢,身體像被釘在了床上,一動不能動。我想喊,想叫醒身邊的表妹,可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我用餘光偷偷瞥了一眼表妹,她睡得很沉,對窗外的東西一無所知。

窗外的福娃依舊在笑,那笑容沒有溫度,沒有生氣,像紙糊的,又像浸泡在冰冷的水裡泡發了,透著一股死人氣。我能清晰地看到它臉上的褶皺,看到它漆黑的眼睛裡,映出我驚恐的臉。

不知道過了多久,恐懼耗盡了我所有的力氣,我死死閉上眼睛,不敢再看窗外一眼,腦子裡全是那個詭異的笑容,和林子裡那三隻像眼睛一樣的黑洞。我感覺那福娃還在看著我,它的目光穿透玻璃,穿透被子,死死黏在我的身上,揮之不去。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外婆喊醒的。醒來時,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彷彿昨晚的一切都是一場噩夢。可我摸了摸後背,冷汗早已浸透了衣服,那種刺骨的寒意,和福娃詭異的笑容,清晰得刻在我的腦子裡,揮之不去。

表妹醒來後,哭著說她昨晚也做了噩夢,夢見無數穿壽衣的人圍在床邊,盯著她看。而那個下去坑底的男孩,從那天之後就大病了一場,高燒不退,嘴裡一直胡言亂語,說坑底的洞裡,有東西在拉他的腳。

後來我才知道,村子深處的那個大坑,是以前村裡的亂葬坑,那三個洞,是埋死人的墓室。我們四個孩子,闖了不該闖的禁地,撞了不該撞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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