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我們一群人進深山修公路。整條路十幾公里,全是靠炸藥炸開山石、挖開土層修出來的,路兩邊全是陡峭山壁和亂草,沒有人家,沒有田地,連條走慣的小路都沒有。山下最近的村子離工地也有七八公里,村裡剩下的都是孤寡老人,平時根本不會往山上走,整片大山荒得嚇人,一到下午就陰氣沉沉,風颳過草縫都是嗚嗚的響,聽著讓人心裡發慌。
工地上全是重型機械,挖機、推土機、卡車整天不停,必須有人專門送物資。專案部安排了一個司機,每天下午兩點多準時開車上山,一邊給工人送熱飯,一邊給機械送柴油,這條路只有他天天來回跑。出事那天,天陰得發暗,山裡霧濛濛的,視線很差,他開車上來的時候,車窗關得嚴嚴實實,一點縫都不留。
車停穩後,他推開車門下來,我們一眼就看出不對。他臉色慘白,沒有一點血色,人站不穩,眼神發直,明顯是受了大驚嚇。我們上前問他發生了什麼,他緩了很久才說,從進山開始,車外面一直有個女人在唱老戲,聲音就在車窗旁邊繞,聽得清清楚楚,可他往窗外看,路邊只有石頭和荒草,根本看不到一個人影。那聲音一路跟著車,甩不掉,躲不開,直到車快開到工地,才突然沒了聲音。
我們聽了心裡都發涼,可誰也說不出原因,只能安慰他可能是太累聽錯了。沒想到第二天,同樣的時間,同樣的路線,他開車上來,狀態和前一天完全一樣。他說還是那個女人的戲聲,依舊在車外跟著唱了一路,聲音更清晰,就像貼在玻璃上唱一樣,他全程攥緊方向盤,不敢往窗外看一眼,硬撐著把油送到。
當天晚上,這個司機連工資都沒要,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悄悄走了,沒有打招呼,沒有留話,直接跑路不幹了。我們都明白,他是真的怕了,這座山的東西把他嚇破了膽。
司機跑了之後,工地上的怪事越來越多,越來越兇。好幾個工人白天干活、晚上值班的時候,總能聽見附近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聲音輕飄飄的,忽遠忽近,一聽就渾身發麻。他們四處檢視,草叢裡、山壁下、路盡頭,什麼都沒有,連個活物都找不到。從那以後,沒人敢單獨出門,上廁所要結伴,幹活要扎堆,晚上更是不敢離開燈光範圍。
沒過多久,工地接連發生兩次小事故。機械突然失靈,石頭莫名滾落,雖然最後沒有人員傷亡,但所有人都清楚,這不是巧合,是修路動了山裡的土,驚擾了埋在地下的東西。大家幹活都提心吊膽,人心惶惶,再這樣下去遲早要出大事。
老闆沒辦法,只能按老規矩處理。選了一個白天,帶著我們在怪事出現最多的那段路邊,擺上簡單的貢品,點上香燭,燒起大量紙表,誠心祭拜,跟山裡的東西道歉,說明我們不是故意衝撞,求它不要再糾纏。
那天天氣很怪,山裡一絲風都沒有,樹枝不動,草葉不搖,安靜得不正常。可就在我們燒紙的時候,火堆旁邊突然憑空捲起一股旋風,旋風不大,但力道很足,只圍著燒紙的位置轉,把紙灰捲起來,一直升到一人多高,在半空盤旋很久才慢慢落下來散開。我們站在旁邊,都能感覺到一股涼意,沒人敢說話。
怪事從這一天徹底結束。之後再也沒人聽見女人唱戲聲,再也沒人聽見有人喊名字,工地機械正常運轉,工人幹活安穩,之前的陰森感全都消失了。
直到現在,我想起那段修路的經歷,還是會後背發涼。十幾公里的荒山公路,藏著我們看不見的東西,有些地方真的不能隨便動土,有些東西,真的不能輕易驚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