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那幾年，我住的是四人間上床下桌，本來熱熱鬧鬧，後來兩個室友一個身體差、一個家近，都辦了走讀，最後寢室裡就剩我和另一個女生。
我們倆的床面對面，中間空著一大片，一到夜裡，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那天晚上我睡得不算沉，半夜不知幾點，迷迷糊糊醒了。
我本來是臉朝牆睡的，醒了之後下意識翻了個身，正對上她那張床。屋裡沒開燈，只有走廊透進來一點點微弱的光，昏昏暗暗，什麼都看得不真切。
可我一眼就看見，她床上坐著一團黑影。
不是被子堆起來的形狀，是實實在在坐著的人影，背有點駝，一動不動。更嚇人的是，空氣裡飄著一陣清晰的聲音：
咔嚓……咔嚓……咔嚓……
像有人在啃脆生生的薯片，咬得又脆又響，在安靜到極點的頂樓寢室裡，格外刺耳。
我那時候困得腦子發懵，完全沒往怪力亂神上想，只當是室友熬夜餓了，偷偷吃東西。我還打了個哈欠，隨口問了一句：
“這麼晚了還吃啊？明天還要上課呢。”
黑影沒應聲。
過了兩秒，一個輕飄飄的聲音響起來，分不清男女，有點啞，又有點冷：
“你吃嗎？”
話音剛落，一隻手從黑影裡伸了出來。
沒有皮膚顏色，沒有輪廓，就是一團黑，朝著我這邊遞過來。
我那時候是真傻，只覺得半夜太黑看不清，困得眼皮都打架，撓了撓屁股，翻了個身，含糊回了一句：
“不吃，你快睡吧。”
說完我就閉上眼，居然真的接著睡了。
現在回想起來，那一瞬間的膽子，簡直是拿命在湊。
第二天早上，天一亮我就醒了。
下床一看，地面乾乾淨淨，連一片零食渣都沒有，更別說包裝袋。
我當時還沒反應過來，轉頭就問室友：“你昨天半夜坐床上吃什麼呢？咔嚓咔嚓的，我問你還問我吃不吃。”
室友本來正在疊被子，動作猛地一頓，臉“唰”一下白了，眼神都直了。
她聲音發顫，一字一句跟我說：
“我昨天一躺下就睡著了，一整晚都沒醒過，更沒吃東西。”
我當時渾身的血，“轟”一下就涼透了。
不是她？
那昨晚坐在她床上、咔嚓咔嚓吃東西、還伸手問我吃不吃的那團黑影，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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