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悠悠地說:“沒用的,你媽不會起來的。”
緊接著,他站在原地,嘴裡嘀嘀咕咕唸了一大堆我聽不懂的話,語速很慢,晦澀又怪異,我年紀太小,一句都記不住。
我渾身僵硬地盯著他,嚇得大氣不敢喘,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心裡只有無盡的害怕。
那些奇怪的碎語結束後,我唯獨聽清了他最後一句,也是記了一輩子的一句話。
他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我不等你現在,我等你十八歲,或者二十一歲,再來找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
沒有預兆,他整個人驟然虛化。
鐵鏈、囚衣、半透明的身子、發青的側臉,瞬間全部消失得乾乾淨淨,憑空沒了蹤影。
與此同時,身後的電視“滋啦”一聲,徹底變成了滿屏雪花白噪音,和平時午夜十二點的樣子,一模一樣。
屋子裡瞬間恢復死寂,彷彿剛才那恐怖的一幕,從未發生過。
只有我僵在炕上,渾身冰涼、滿頭冷汗,心臟狂跳不止,整個人都嚇懵了。
那一整晚,我縮在我媽身邊,死死貼著她,一動不敢動,睜著眼睛熬到天亮,連閉眼的勇氣都沒有。
第二天清晨,天剛亮,我媽終於睡醒了。
她剛睜眼,就疑惑地抬胳膊揉肩膀,自言自語說胳膊又酸又疼,還掀起袖子檢視。
我湊過去一看,瞬間頭皮發麻。
我媽整條胳膊,青一塊紫一塊,大片的淤青,看著格外嚇人。
她完全不知道怎麼回事,說昨晚睡得特別沉,一點動靜都沒聽見,更沒感覺到我推她、掐她。
我再也忍不住,哭著把昨晚十二點,電視怪人爬出來、盯著我、還說要等我長大找我的事,原原本本告訴了我媽。
我媽聽完,臉色瞬間慘白,渾身都慌了。
村裡所有人都知道,我小時候體質弱,容易撞邪、被嚇到,每次丟魂、撞鬼、受驚嚇,找別人都沒用,唯獨村口的陳奶奶一叫就好,次次都靈驗。
我媽不敢耽誤,當天一早立刻抱著我,急匆匆趕到陳奶奶家。
陳奶奶是村裡專門看事的老人,一輩子行善積德,家裡供著一尊地藏王菩薩,常年香火不斷。
她聽完我媽講完事情經過,又低頭溫柔摸了摸我的頭,沒有多問細節,也沒有說那東西是什麼來頭、有什麼恩怨。
沉默片刻後,她轉身走到供奉的神像前,從地藏王菩薩底座下面,鄭重取出一張疊得整齊的黃符籙。
她把符籙小心翼翼遞給我,叮囑我媽:“讓孩子貼身帶著,時時刻刻別摘,貼身放好。不用管別的,哪天這符自己莫名其妙丟了、找不到了,這事就徹底了結了,那東西以後再也不會來找孩子,不用害怕。”
從那天開始,那張平安符我日日貼身帶著,從不離身。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慢慢長大,那張符不知道在什麼時候,真的悄悄自己不見了,沒有任何徵兆,憑空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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