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跑外賣三年,熬夜跑夜班是常態,見過凌晨空無一人的街道,遇過形形色色的顧客,自認膽子不小,可那晚上發生的電梯怪事,直到現在想起來,依舊後背發涼,渾身冒冷汗。
那是深秋的深夜,夜裡十一點多,氣溫很低,晚風颳在臉上刺骨的涼。城市大部分商鋪已經打烊,小區里路燈昏昏沉沉,光影斑駁地灑在樓道里,格外冷清。我接了個小區的外賣單,目的地是高檔小區的一單元十八樓。這個小區我跑過好幾次,樓體很高,住戶不少,但深夜的樓道總是靜得嚇人。
我騎著電動車趕過去,停好車拎著餐品走進單元樓。夜裡的樓道安安靜靜,一點人聲、腳步聲都沒有,只有我自己的鞋底蹭地面的輕響,空曠得讓人心裡發虛。我站在一樓大廳等電梯,抬手按了上行按鈕,百無聊賴地盯著緊閉的電梯門。
沒等半分鐘,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我下意識回頭,迎面走來一個年輕女人。
她看著二十多歲,身形瘦瘦高高的,打扮很乾淨,一身穿搭格外刺眼:亮黃色的長袖上衣,純白的長褲,腳上是一雙雪白的平底鞋。深夜的昏暗樓道里,這身淺亮色的衣服格外顯眼,可奇怪的是,她整張臉灰濛濛的,沒有一點血色,眼神空洞呆滯,直直盯著前方,沒有半點神采。
最讓人彆扭的是,她走路沒有半點動靜,輕飄飄的,聽不到絲毫腳步聲,像是整個人貼在地面滑行過來的。
深夜獨居小區,偶遇陌生人,又是這種陰沉的狀態,我心裡下意識多了幾分戒備,默默轉過身,沒敢多看。跑外賣久了,不隨意搭話是我的習慣。
很快,電梯“叮”的一聲響,門緩緩開啟。
我和那個女人一前一後走進電梯,狹小的轎廂瞬間變得壓抑。電梯裡的燈光慘白刺眼,照得四壁慘白冰涼。女人抬手,指尖僵硬地按下了數字“8”,我隨即按了“18”。
全程我們沒有一句交流,轎廂裡死寂一片,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我靠著電梯側壁站著,餘光悄悄打量她,她始終筆直地站在電梯正中間,一動不動,腦袋微微低垂,看不見完整的神情,渾身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冷死寂。
電梯平穩上行,中途沒有絲毫停頓。幾秒鐘後,“叮”的一聲,八樓到了。
電梯門緩緩開啟,女人二話不說,抬腳就走了出去,動作依舊輕飄飄的。她走出轎廂後,電梯門毫無卡頓地快速合上,繼續朝著十八樓上行。
這一刻,空曠的電梯裡,只剩下我一個人。
看著緊閉的電梯門,我心裡稍稍鬆了口氣,只當是深夜普通住戶,沒再多想。趁著上行的空檔,我提前撥通了顧客的電話,提醒對方外賣馬上送到,方便取餐。
短短十幾秒後,電梯直達十八樓,全程沒有在任何樓層停靠、開門。
電梯門開啟,顧客果然已經站在門口等候,我伸手遞過外賣,前後不過三秒鐘,交易完成,簡單幹脆。顧客轉身進門,我再次獨自走進這部電梯,按下一樓的按鈕,準備返程繼續跑單。
當時我滿心都是接下來的訂單,絲毫沒有預料到接下來顛覆認知的恐怖一幕。
電梯門合攏,快速向下俯衝。從十八樓到一樓,全程飛速下行,顯示屏的數字飛速跳動,整整十七層的距離,電梯一次都沒有停過,沒有開過一次門。
我靠在轎廂壁上低頭看手機訂單,百無聊賴等著到底樓。
不過短短二十秒,電梯穩穩落地,“叮”的一聲,一樓到了。
電梯門緩緩向兩側開啟,我習慣性抬頭準備往外走,可就在看清眼前畫面的一瞬間,我渾身血液瞬間凍結,頭皮轟的一下徹底炸開,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渾身僵硬得動彈不得。
剛剛那個明明在八樓已經走出電梯的黃衣白衣女人,正安安靜靜站在電梯角落裡。
她的姿勢、穿搭、低垂的腦袋,和十幾分鍾前一模一樣,分毫未變。依舊是那身黃衣白褲白鞋,依舊僵硬呆滯,靜靜地立在那裡,無聲無息地盯著門外。
我大腦一片空白,瞬間徹底懵了。
我清清楚楚記得,八樓電梯門開啟後,她已經走出去了,轎廂裡當時只剩我一個人。之後電梯直達十八樓,中途沒有任何停靠,我送外賣的三秒鐘全程盯著電梯口,絕對沒有人進來。從十八樓下行到一樓,全程零停頓,根本沒有任何人有進入電梯的機會。
那她到底是怎麼回來的?
怎麼悄無聲息、憑空出現在直達一樓的電梯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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