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布莊做了半輩子賬,從前鋪子裡一年流水五千兩便已算侯府眾多鋪子的頭一份。
如今她手裡這本賬,一年二十萬兩!
方玉娘自己都覺得像是在做夢。
有時候夜裡對賬對到一半,她會突然停下來,盯著賬冊上的數字發一會兒呆,然後搖搖頭笑自己一句“老糊塗了”,再接著往下撥算盤珠子。
可珠子撥了一遍又一遍,數還是那個數。
沈昭合上賬冊,過了好幾息才平復下來。
在這大梁朝,不完全估算的話,二十萬兩差不多夠養一支數千人的邊軍一整年。
他想起小時候原主在祖母房裡聽父親和幕僚議事,說起鎮朔關的軍餉,每年戶部撥銀十八萬兩,還要七拼八湊才能湊齊。
大哥在鎮朔關啃粗糧糊糊,他這邊一間鋪子的流水能頂大哥那邊一整年的軍餉。
這對比讓他心裡有些發沉。
他把賬冊合上,在封皮上輕輕叩了兩下。
還得是玻璃暴利啊,不然光靠慢慢做生意,猴年馬月都不一定能攢到這麼多!
一爐玻璃器出來,成本不過幾十兩,轉手就能賣上千兩。
這利潤率,擱前世,資本家見了都得眼紅。
沈昭沒再深究盈利,他換了個話題。
“工部那邊呢?甄大人有回話沒有?”
方玉娘點頭。
“有的,甄大人前日讓人遞了句話,說三間庫房的牆面已刷完半月有餘,目前看著效果不錯,沒有起皮滲水。”
她翻開另一本小冊子,指著上面給沈昭看。
“甄大人還特意讓人量了,說塗料乾透後表面平整,連原先牆上的細裂縫都蓋住了。”
“他讓民婦轉告二公子,等滿一個月再定。若是過關,來年開春工部會有一批更大的訂單。”
“甄大人那人謹慎,沒把話說死,但聽他身邊小吏的口風,工部那邊上下對塗料都很滿意。”
“那小吏還悄悄問民婦,這塗料能不能用在木頭上,說工部有些舊樑柱年年刷漆年年裂,若是能一勞永逸,往後訂單少不了。”
沈昭微微一動,看來這工部訂單是穩了。
有了工部帶頭,民間生意也會源源不斷,工坊這下子又開闢了一條生意,得繼續擴招了。
他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
塗料工坊得單獨立出去,不能跟玻璃混在一起,萬一出點岔子,一損俱損。
人手也得分開,玻璃那邊要的是精細人,塗料這邊要的是踏實肯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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