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場女記者》第78章 絕處求生(1)

作者:葉不問着·7小時前

第90天夜。風雨初歇,但空氣中那種彷彿能擰出水來的溼度依然死死壓迫著人的肺部。

簡衎的生理極限終於迎來了徹底的崩塌。高燒讓她的聽覺變得極其遲鈍,左臂已經完全失去了痛覺反饋。她甚至感覺不到身下泥水的冰冷,一種極其詭異的溫暖感開始在四肢百骸蔓延。這是深度失溫和休克的前兆,死神已經將極其冰冷的手指卡在了她的脖子上。

她的眼皮像灌了鉛一樣往下砸,連維持最基本的呼吸都變得極其費力。

就在她的意識即將徹底滑入無底深淵的這一個瞬間。旁邊泥水裡,那部因為摳掉SI而一直如同一塊死鐵的手機,突然毫無徵兆地亮了起來。

幽藍色的螢幕光芒,刺破了排水管裡極其濃稠的黑暗。

簡衎的瞳孔在強光的刺激下極其遲緩地縮放了一下。她甚至以為這是大腦因缺氧而產生的最後幻覺。直到手機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震動。那是一條強行突破了所有物理和訊號遮蔽、直接利用高階加密頻道強制送達的短訊。

簡衎極其艱難地挪動著僅存知覺的右手,把沾滿泥沙的手機抓到了眼前。

螢幕上,赫然是一張帶有極其複雜省級加密水印的市國土局機密副卷截圖。關鍵的源頭籤批人名字被刻意隱去了,但那極其刺目的土地流轉金額和空殼公司的蓋章,瞬間刺穿了老城區底層貪腐的層層迷霧。這不僅僅是線索,這是可以直接送人上斷頭臺的核武級鐵證。

而在這張截圖的下方,只有極其簡短、沒有任何多餘解釋的四個字:“撐住,我來了”。

這四個字裡透出的是一種極其強悍的、根本不可違抗的上位者意志。在長達九天的非人折磨與絕對孤立後,這四個字如同一柄重錘,瞬間擊穿了簡衎用死志苦苦維持的心理防線。她的肩膀極其劇烈地顫抖了一下,防線徹底崩潰。

與此同時,距離排水管不到兩百米的

廢墟外圍。

閻鋒正準備一腳踹開前面一塊擋路的石棉瓦。他的對講機突然發出一陣極其尖銳的亂碼電流聲。緊接著,一個極其冰冷、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的合成音在內部頻段炸響。

“這裡是省廳指揮中心。老城區全體外圍人員,立刻就地撤防。”

閻鋒愣了一下,極其狂躁地按住通話鍵吼道:“你他媽誰啊?老子接的是市裡的活兒!”

“這是越級死命令。”那個極其冰冷的聲音沒有半秒鐘的遲疑,“再往前一步,就是跟省廳作對。後果自負。”沒有任何髒話,只有純粹的、絕對碾壓的高維權力靜音。

閻鋒牽著狗的手猛地僵住了。他臉上那種不可一世的跋扈瞬間被一種極度的恐懼所取代。省級高壓。那根本不是他這種靠著黑吃黑上位的地頭蛇能去觸碰的紅線。他極其用力地嚥了一口唾沫,喉結劇烈滑動。

“撤!全都給我撤!那個……快走!”閻鋒根本不敢有哪怕半句怨言。他臉色鐵青,猛地一腳踹翻了旁邊那個裝滿惡臭建築垃圾的塑膠桶,發出巨大的沉悶聲響。

他死死攥著狗鏈,像一條真正夾著尾巴的喪家之犬,帶著幾十個拿著鋼管的暴徒,以極其倉皇的姿態迅速退出了這片泥濘的城中村。長達九天的死亡合圍,在這極其恐怖的降維打擊面前,瞬間土崩瓦解。撤離到主幹道時,閻鋒極其忌憚地回頭看了一眼夜空中的省城方向,不自覺地又咽了一口唾沫。

廢墟深處的另一個方向,剛剛踏入這片盲區的許泊寧硬生生停住了腳步。

他眼睜睜地看著遠處像退潮一樣消失的閻鋒主力,滿臉的不可置信。他原本已經準備好去享受那場病態的接盤儀式,但現在,他的局被一股他連看都看不見的更高維度的力量,極其輕易地碾碎了。

巨大的階層差距像一堵絕望的高牆砸在他的臉上。一種極其瘋狂的嫉妒讓他的五官變得徹底扭曲。“憑什麼……”他咬牙切齒地低吼出聲。他極其用力地握緊右手,只聽“咔噠”一聲脆響,手中極其堅固的警用通訊器竟然被他生生捏出了裂痕。塑膠碎屑扎進肉裡,但他只感覺到一種被徹底剝奪獵物的無能狂怒。他恨恨地看了一眼那片死寂的廢墟,最終只能隱入了黑暗的死角。

風雨稍歇。滔滔禎江的水流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極其沉悶而浩大。

渾身泥汙、衣服被碎石刮成破布的簡衎,拖著幾乎徹底廢掉的殘軀,一步一個血腳印地掙扎到了江邊的防波堤旁。江風極冷,吹得她搖搖欲墜。

就在她幾乎要摔倒的瞬間,一把黑色的雨傘從暗夜中緩緩移了過來。吳浩沒有穿平時那件標誌性的體制內夾克,而是穿著一件質地極好的寬大黑色西裝。

他走到簡衎面前,沒有說任何一句說教或安撫的廢話。他極其平靜地脫下那件還帶著他男性體溫和淡淡菸草味的西裝,將簡衎那滿是血痕的身體緊緊裹住。

在這長達九天的極致死亡恐懼後,吊橋效應在這一刻達到了極端的頂點。簡衎死死攥住那件西裝的衣角,卸下了所有的防備。她仰起頭,帶著滿嘴的血腥味和泥沙,極其絕望而主動地吻上了吳浩的嘴唇。確立了這種無可救藥的禁忌關係。

吳浩沒有拒絕。在江邊微弱的陰影裡,他伸出手,極其輕柔地撫摸著她溼透的後背。但在這充滿沉淪的擁抱中,他的眼神卻穿過了她的肩膀,望向波濤洶湧的江面,深邃得如同一個見不到底的算計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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