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首個記憶儲存原型機
實驗室的燈光是冷白色的。
趙教授推了推眼鏡，螢幕上滾動的資料流映在他鏡片上。“量子糾纏態的穩定性達到了78%，比預期高三個百分點。”
小李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身後的伺服器陣列發出低沉的嗡鳴，指示燈像呼吸般明滅閃爍。
“情感資料流呢？”我問。
“正在同步。”蘇曉坐在連線著電極的裝置前，螢幕上波動著彩色的曲線——那是她此刻情緒的量化呈現：緊張、期待、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悲傷。
我們在這個地下實驗室己經待了七十二小時。從陳局長特批的軍事基地深處，到這臺代號“記憶方舟”的原型機，每一步都踩在倫理與技術的邊界線上。
“開始倒計時。”顧臨淵罕見地沒有喝奶茶，他站在控制檯前，手指按在一個黑色按鈕上。魔尊的氣場讓周圍的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十、九、八……”
我看向小李。三天前，他主動請纓成為第一個測試者時的眼神，此刻又浮現在我眼前。
“總得有人試試。”他當時笑著說，“我記性好，忘了什麼都能重新學。但小雅……她己經沒東西可忘了。”
小雅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安靜得像一幅褪色的畫。她是第七個穿越日的完全變樣者，忘了自己是女性，忘了愛過的人，甚至忘了怎麼哭。我們找到她時，她在男裝店試西裝，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這張臉，好像在哪裡見過。”
“……三、二、一。”
顧臨淵按下按鈕。
裝置啟動的聲音像是深海鯨鳴。圓柱形的儲存艙緩緩升起，內部流動著銀藍色的光。那些光不是固態的，也不是液態的——它們是記憶的量子態，是意識的切片，是“自我”最珍貴的部分被轉化成可儲存的資料。
“開始傳輸。”小李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來，平靜得不像即將失去記憶的人。
螢幕上，代表記憶的資料包開始遷移。視覺記憶、聽覺記憶、語義記憶、情景記憶……以及最重要的，情感記憶。
蘇曉握緊了拳頭。她螢幕上的情緒曲線劇烈波動。
“檢測到強烈抗拒反應。”趙教授盯著監控器，“海馬體在抵抗提取。這是生物本能——記憶不想離開它的容器。”
“加強功率。”我說。
“會損傷原始載體。”顧臨淵提醒。
“小李知道風險。”我看著儲存艙裡那張年輕的臉，他閉著眼睛，嘴角甚至帶著笑。他在備份與女友的初遇——三年前櫻花樹下，那個穿著白裙子的女孩說：“你的程式碼寫錯了。”
他說那一刻他就知道，餘生都要為這個女孩除錯程式了。
資料流的速度加快。儲存艙內的銀藍光芒越來越亮，亮到幾乎透明。我們能看到光芒中浮動的畫面碎片：生日蛋糕上的蠟燭、畢業典禮的學士帽、第一次牽手的溫度、吵架後凌晨三點的道歉簡訊……
“傳輸進度：89%……92%……95%……”
趙教授屏住了呼吸。
“情感連線模組開始分離。”蘇曉的聲音有些發顫。
那是記憶中最脆弱也最堅韌的部分。它不是資料，不是畫面，不是聲音——它是一種連線，一種“你是你，因為你在乎”的證明。科學無法準確定義它，就像無法定義為什麼聽到某首歌會鼻酸，為什麼看到某個背影會心跳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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