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休息結束,轉化曲線仍停在螢幕上,像一道橫在所有人面前的牆。
陳海把排序日誌重新拉開:“庫存權重一加,臨期餅乾和紙巾套裝就衝上去;權重一降,庫存壓力又壓不下去。南城要清貨,可使用者不買,我們夾在中間。”
年輕測試低聲說:“要不先把庫存最重的商品強推一輪?至少資料上能看到點選。”
林川看了他一眼,沒有責備,只問:“點選變高,退貨也變高,南城會給錢嗎?”
會議室安靜下來。
他們不是在做漂亮報表。七天後,邵明看的是有效訂單毛利,李萍看的是倉庫有沒有少壓貨。把沒人要的東西推到使用者面前,只會把上一家服務商走過的坑再踩一遍。
林川端起已經涼透的咖啡,目光落在白板上“庫存壓力”和“使用者偏好”兩行字之間。他第一次很想讓系統直接給出答案。
念頭剛起,熟悉的提示便浮了出來。
【系統提示:當前問題屬於真實經營與技術決策,不提供演算法答案。可核驗異常方向:樣本分層錯誤。請宿主基於真實資料自行判斷,系統不會替代研發、管理與商業責任。】
林川握著紙杯的手頓了一下。
不是公式,不是模型,也不是一段可以複製的程式碼。
系統像是在提醒他:錢能買來時間、團隊和一次試錯機會,卻不能替他承擔判斷。
他把紙杯放下,重新拿起白板筆,在“使用者”下面劃出三欄:“可靠老客、價格敏感、低可信冷啟動。”
陳海抬頭:“這是按使用者分?”
“不止。”林川又在“商品”下面寫:“剛需補貨、清倉臨期、小家電決策。”
他轉身看向螢幕:“我們剛才把庫存壓力當成一層,把使用者偏好當成另一層,然後硬往一起壓。問題是,南城的資料本來就不乾淨。三套使用者編號只能合併六成,活動流量又混著手動置頂。所有人、所有商品放在一鍋裡算,當然互相打架。”
周野的影片還掛著,醫院走廊那頭傳來護士推車的聲音。他看了幾秒白板,聲音啞卻清楚:“按層跑,先別追全量最優。可靠老客用購買偏好,價格敏感使用者看清倉響應,冷啟動只給低風險剛需品。”
陳海很快接上:“庫存壓力不能直接頂到總排序前面,只能在同層候選裡做調權。”
“對。”林川點頭,“還有一條,退貨原因不清的商品,先別進灰度。”
後端皺眉:“可那兩個SKU庫存最多,南城最想清。”
林川把李萍發來的表格開啟。臨期餅乾庫存一千一百件,退貨原因備註裡寫著“口味差異、日期敏感、破損包裝”。另一款小電鍋庫存三百多臺,售後記錄裡連續出現“插頭松”“加熱慢”。
他把兩行圈出來:“推薦解決不了質量和預期問題。硬推它們,短期訂單可能起來,退貨會把毛利吃掉。把這兩個從第一輪灰度池剔除,明早給南城寫清楚原因。”
年輕測試忍不住說:“他們會不會覺得我們不幫他們清最急的貨?”
“會。”林川說,“所以我們要拿資料說話。星川不是倉庫甩貨工具,我們賣的是有效轉化。”
這句話一落,會議室裡那點被困住的焦躁終於有了出口。陳海把排序規則拆成三份,後端重寫權重入口,測試重新抽樣退貨原因。周野只留在線上看關鍵節點,林川每隔二十分鐘就讓負責人報一次卡點。
第一次卡點很快來了。
後端把新入口接上後,系統直接報錯。可靠老客樣本太少,價格敏感使用者又被兩次清倉活動汙染,低可信冷啟動池更像一團散開的線頭。陳海盯著報錯日誌,額頭上冒出細汗:“如果再分細,訓練樣本不夠;如果不分,剛才的問題又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