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當天決策權”四個字寫得很重。
“如果你們內部今天說清倉,明天又怕虧本改價格,後天再讓合夥人臨時換主推品類,星川的方案跑不出結果。”林川說,“七天已經很短,不能再把時間浪費在互相等確認上。”
李萍抿了抿嘴:“我可以負責運營確認,但價格調整還要邵總籤。”
邵明點頭:“我給她授權。灰度商品池裡,只要不低於成本價,她當天可以定。”
邵明沒有馬上答應。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樓下正有工人把一批臨期餅乾搬上貨車,動作很快,卻沒什麼聲音。
“你知道為什麼沒人願意接我們嗎?”他回過頭,“因為我們太小,預算低,資料亂,做成了也沒什麼名氣。大公司看不上,小團隊怕背鍋。”
“我知道。”林川合上筆記本,“但你們的問題是真的,貨是真的,人也還在做事。星川現在需要的不是漂亮客戶名單,是一個能證明我們解決問題的場景。”
邵明看著他,像是在判斷這句話是話術還是實話。
半晌後,他把退貨清單放到桌上:“結果付費怎麼定?”
林川讓陳海把模板開啟:“不設預付款。七天灰度期結束,如果約定商品池推薦轉化率相對基線提升不足百分之二十,星川不收服務費;超過百分之二十,按新增有效訂單毛利的百分之二十五結算,封頂金額先寫十萬元。所有訂單以你們後臺和對賬單共同確認,退貨剔除。”
邵明皺眉:“封頂十萬,你們不怕做虧?”
“怕。”林川說,“所以我們要先看資料,不接做不了的承諾。你們也一樣,如果這批庫存救不回來,省下服務費沒有意義。”
李萍先點了頭:“至少這次把退貨剔除了。”
邵明又問:“今天能籤?”
“今天籤資料授權和灰度合作協議。”林川說,“但第一批資料必須今晚六點前給到,脫敏、只讀、留日誌。生產環境任何操作都要你們確認。”
這句話落下,邵明終於伸出手:“林總,那就七天。”
林川握住他的手,沒有用力過猛:“七天。”
離開倉儲園時,陳海坐在副駕駛,手裡還翻著剛簽好的協議掃描件:“林總,這單就算成了,短期也賺不了多少錢。”
“我們現在缺的不是一筆大錢。”林川看著前方擁堵的高架,“缺一個雲盛堵不住、客戶自己願意承認的結果。”
陳海沒再說話。他忽然明白,南城優選不是星川撿來的便宜,而是一塊很硬的石頭。搬開了,路就露出來;搬不開,手會先被磨破。
傍晚六點十七分,南城優選的資料包發到星川公司郵箱。林川沒有讓任何人直接匯入系統,只讓陳海建了隔離目錄,逐項登記來源、欄位和時間範圍。
周野的視訊通話也在這時接了進來。醫院走廊的白牆在他身後晃了一下,他聲音壓得很低:“周晚剛睡,我看半小時。”
林川把螢幕共享給他:“不用急,先判斷能不能做。”
十分鐘後,周野那邊沉默了。
陳海忍不住問:“周哥,怎麼了?”
周野把一行異常記錄圈出來,又往下拖出三張表:“先別寫推薦邏輯。使用者編號有三套,訂單時間和點選時間對不上,庫存表至少七天沒同步。你們接的這個客戶,資料比我們想的還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