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雄盯著鏡頭：“你還沒有一股可以直接表決的雲盛股份。”
“對。”林川回答，“所以每一票都不是我的。”
表決開始前，雲盛代理律師對五份授權提出異議，稱集中提交可能存在組織操縱。獨立核驗律師當場調出記錄——那五份材料早在第一個核驗日就被隔離，從未計入提請線，也不在本次有效表決名單中。
趙家準備好的質疑，打中的只是早已剔除的無效票。
第一項結果率先出現：啟嶽交易及付款、增信、承債安排暫停，須在獨立評估和補充披露完成後重新提交。
隨後是兩名董事的去留。
贊成罷免的有效表決權越過透過線時，會場裡響起一陣壓不住的議論。兩名曾在關聯董事迴避後繼續推動預案的董事，當場失去席位。
三名與星川、趙家均無任職和重大業務關係的獨立董事依次當選。林川的增補議案支援率更低，卻仍超過生效門檻。
最後一項計票完成前，趙家一方要求休會半小時，理由是部分線上股東在表決期間修改選擇，可能影響結果。主持核驗的律師將每一次修改的時間戳投到大螢幕上：表決通道關閉前，股東可以依法改票，系統只保留最後一次有效選擇；關閉之後，沒有一張票被改動。
複核用了十九分鐘。有效票數、迴避票數、棄權票數和被排除的無效材料全部對上。主持人再次宣佈結果，沒有給任何一方留下用程式瑕疵推翻會議的藉口。
螢幕上的席點陣圖重新排列。
趙家陣營第一次失去董事會多數。
臨時股東大會結束二十分鐘後，新一屆董事會召開第一次會議。林川對涉及星川未來要約的議題申請回避，只參與經營連續性與許可權交接部分。新董事會透過決議，解除趙天雄董事長及代行經營管理職務，選出臨時董事長，並要求公章、財務授權、資訊披露許可權和重大合同原件在監督下完成交接。
趙天雄仍保留普通董事身份，歷史責任也沒有因這場表決自動成立。但從決議生效那一刻起，他不能再以董事長名義簽署檔案，不能調動經營賬戶，也無權單獨進入核心檔案區。
雲盛行政負責人透過影片請他移交辦公室門禁卡。
趙天雄把卡放在桌上，沒有爭辯，只在起身前看向螢幕另一端的林川。
“拿到一張椅子，不等於拿到這家公司。”
“我知道。”林川說，“所以明天先查這張椅子替誰簽過字。”
鏡頭裡，趙天雄走出那間他坐了十幾年的辦公室。沒有掌聲，也沒有人追上去。門在他身後合攏，雲盛當晚更新公告：董事會完成改組，趙天雄不再擔任董事長，啟嶽交易暫停，全部經營許可權進入交接狀態。
影片結束後，核驗室裡的人陸續收起電腦。劉敏長出一口氣，剛想說“贏了”，又把話嚥了回去。雲盛員工論壇上沒有慶祝，置頂的問題仍是明天工資由誰籤批、客戶故障找誰授權、供應商到期款會不會因為換人被卡住。
林川把這三項抄進履職清單最上方。
董事會席位變了，公司的伺服器、合同和幾千名員工卻不會因此暫停一天。趙天雄離開辦公室只是權力交接的開始，不是經營風險自動消失。新董事會若連第二天的付款和服務都接不住，今天的多數票只會變成另一場失控。
星川沒有因此取得雲盛股份控制權，公開要約也仍未生效。
晚上十點，林川收到雲盛董事會秘書發來的第一份履職通知。
報到時間：次日上午九點。
報到地點：雲盛總部二十三層董事會議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