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求引用我們名字的內容全部更正。星川沒有接收趙家資產,也沒有完成雲盛股份收購。”
陳默看著他:“這種說法現在對我們有利。至少能讓外部合作方重新評估站隊。”
“今天借一個假結論讓別人害怕,明天別人就能拿另一個假結論擠兌雲盛。”林川說,“盛海是否繼續支援,要看檔案;境外權益是否屬於趙家,要看登記和受益關係。輿論替不了任何一項。”
對外說明很快壓縮成三句:雲盛治理方案已經透過,星川技術協同不等於股份控制,趙家其他資產及相關調查以有權機關和正式披露為準。沒有“覆滅”,也沒有“接管”。
直到公開權益清單全部標完,林川才問:“趙凱最後一次公開露面是什麼時候?”
蘇清月把自己的採訪核驗錶轉到螢幕上。
“雲盛暫停他參與歷史專案處置後,他沒有再接受採訪。原定參加的兩場行業活動都換了嘉賓,主辦方只說行程調整。雲盛近期公告沒有他的公開說明,個人公開賬號也沒有更新。”
“能確認失聯嗎?”
“不能。”蘇清月回答得很乾脆,“成年人停止公開活動,不等於失蹤。媒體聯絡渠道無人回覆,只能寫成從公眾視野消失。住在哪裡、去了哪裡,都沒有經過核實。”
律師翻看董事會程式記錄:“雲盛向他傳送的內部核驗通知仍按既有地址和授權聯絡方式送達,目前沒有形成有效反饋。但這是公司程式狀態,不足以證明他逃避調查。”
林川想起停車場裡那隻被趙凱藏進座椅下的檔案袋。
當時他只遠遠看見“境外受益關係複核”幾個字,既不知道檔案來源,也沒有資格把一次目擊寫成完整證據。後來趙凱沒有交出檔案,調查組公開調取的目錄裡也始終沒有確認那份材料。
如今,趙天雄正在接受調查,境外專案仍在運作,趙凱卻恰好從所有公開場合退了出去。
這些事實放在一起,足以提高風險等級,卻仍不足以拼出答案。
“把我當時看到檔案袋的時間、地點、距離和能確認的字樣重新整理。”林川對律師說,“只寫目擊事實,不寫檔案歸誰,也不猜他為什麼拿走。作為補充說明交給調查人員。”
“趙凱的聯絡呢?”陳默問。
“走正式渠道。雲盛繼續履行內部送達,律師向調查組補充風險資訊。星川的人不查他的車輛、不找通訊記錄,也不去堵家屬。”
蘇清月合上採訪本:“報道也只寫公開缺席,不釋出尋人式訊息。否則人還沒找到,所有可能持有材料的人先被嚇跑了。”
幾個人重新看向螢幕。
陳默把原來的“雲盛重組後風險”拆成四列:境內公司、境外權益、資本支援、關鍵人員。第一列已經有了治理方案和持續經營邊界;第二列只有公開專案名稱;第三列寫著盛海的既有支援仍在;第四列裡,趙天雄標註為依法接受調查,趙凱後面則是一片空白。
林川沒有再說“趙家的時代結束了”。
他們拿回了雲盛的規則,替父親等到了蓋章的道歉,也讓趙天雄走進了調查程式。但趙家真正用來保命的資產、關係和退路,才剛剛露出輪廓。
窗外,舊廠驗證區的燈一排排熄滅,只剩螢幕上的關係圖還亮著。
林川拿起筆,在四列清單上方寫下新的調查原則:能公開的先核實,不能確認的不定性,進入法定程式的絕不越線。
寫完最後一個字,他看向趙凱名字後面的空白。
“雲盛輸了。”林川說,“趙家還沒有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