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封裝袋裡的裝置，初步確認是一塊行動硬碟，但不能直接通電。”
第二天上午，林川在聯合調查組的詢問室裡聽到這句話。負責電子取證的技術人員把物證照片投到牆上，防靜電袋已經拆封，裡面是一塊沒有商標的黑色硬碟，介面處貼著一張殘缺編號籤。
編號只有後六位，歸屬尚未確認。更麻煩的是，硬碟帶有硬體加密模組，直接連線普通電腦可能改變訪問記錄；連續錯誤認證，還可能觸發鎖定。
“那枚加密令牌呢？”林川問。
“型號匹配，但匹配不等於有權開啟。”技術人員關掉照片，“先確認裝置來源、令牌許可權和提取手續。請你來，是核對雲盛已經提交過的資產記錄，不是讓你辨認資料內容。”
桌上放著兩隻密封檔案袋。一隻是雲盛現任檔案負責人帶來的歷史裝置臺賬認證副本，另一隻是警方從隱藏櫃中取得的兩本薄冊。三方分別登記拆封時間，攝像機全程固定拍攝。
林川坐在桌子另一側，沒有伸手。
檔案負責人先翻到七年前的移動儲存裝置登記頁。雲盛當時給三個歷史專案組配發過十二塊加密硬碟，編號規則、容量和介面型號都與照片一致。其中一塊的完整編號，尾號正是照片上的六位數。
領用人一欄寫著趙凱。
使用範圍是“重大專案備份與異地恢復”，裝置狀態卻在三年前被改成了報廢。報廢單隻有錄入記錄，沒有回收簽字、銷燬憑證和實物照片。更改裝置狀態的賬號來自董事長辦公室共享許可權，具體操作人仍要繼續核驗。
“這能說明硬碟屬於趙凱嗎？”辦案人員問。
“只能說明同編號裝置由他領用，而且雲盛沒有完成回收。”檔案負責人答道，“趙凱是否一直持有、裝置有沒有被替換，要看序列號、寫入記錄和裡面的檔案。”
林川補了一句：“也不能因為領用人是趙凱，就把硬盤裡的每份材料都算成他製作的。”
技術人員點頭，把這句話記進核驗邊界。
隱藏櫃裡的薄冊隨後被開啟。第一本是裝置巡檢記錄，紙頁上的硬碟序列號與實物一致，最近一次登記停在八個月前。第二本沒有專案內容，只有介質編號、令牌編號和恢復金鑰啟用記錄。
那枚舊式令牌同樣出現在雲盛未歸還物品清單裡。
裝置身份終於接上了。
聯合調查組補充完提取手續，技術人員先對硬碟外觀、介面和封條逐項拍照，再透過防寫裝置製作完整映象。第一次讀取只獲取容量、分割槽和加密資訊，沒有開啟任何檔案。原盤隨即重新封存，後續所有操作都在映象副本上進行。
螢幕上，兩組校驗值逐位生成。
映象完成後，技術人員將舊式令牌接入隔離裝置。令牌亮起綠燈，卻沒有自動解密，只彈出一條認證提示：恢復授權已過期。
詢問室安靜下來。
如果令牌失效，強行破解可能需要很久，也可能破壞能夠證明訪問方式的日誌。有人提出使用薄冊中的恢復記錄，技術人員卻沒有立刻輸入。
“這頁只證明曾經啟用過恢復流程，不證明上面的字元還是有效金鑰。”他說，“先核驗生成規則。”
雲盛檔案負責人調出舊系統說明。恢復字元並不是密碼，而是一組經公司金鑰簽名的授權碼；當年系統停用後，主金鑰曾隨災備伺服器封存，完整交接記錄仍在雲盛檔案庫。
調查組沒有讓人回公司自行查詢，而是當場出具調取清單。兩小時後，封存的災備介質由兩名雲盛人員送達。技術人員核對簽名、公鑰指紋和令牌編號，確認薄冊上的恢復記錄沒有被後補，這才在映象副本上發起認證。
進度條停了十幾秒。
加密分割槽打開了。
沒有人歡呼。技術人員先匯出目錄結構、檔案後設資料和訪問日誌，再按關鍵詞與專案編號做只讀檢索。硬碟中共有四百多個檔案，最早形成於七年前，最後一次寫入在趙凱搬離住處前一天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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