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沒有立刻回舊辦公室。
劉敏坐在車裡,把公開查詢結果一頁頁推到他面前,聲音比剛才在運營中心更緊:“B座四層不是普通業主持有。整層產權上週剛掛進江海城投小微資產處置平臺,今天下午五點前確認受讓方。更麻煩的是,現有意向受讓方提交的條件裡,寫了‘交割前清空新增承租方’。”
也就是說,十五日搬離不是房東臨時起意,而是有人把星川當成資產交割裡的障礙。
林川看完抵押登記、掛牌公告和租賃備案時間,手指停在一行小字上。
優先接受不改變現有園區業態、承接既有租約和物業費用的受讓方案。
“公開掛牌?”他問。
劉敏點頭:“公開,但視窗很短。整層評估價三百一十萬,處置底價二百五十八萬,原因是原持有人抵押逾期,城投資產只要求覆蓋債權、稅費和物業欠費。對方要清空租戶,是為了後續轉租或者拆分。”
“聯絡律師。”林川合上資料,“去處置中心。”
劉敏怔了一下:“林總,我們不是隻查公開資料嗎?”
“你查到這裡就夠了。”林川看向窗外那棟樓,“後面由我和律師走公開受讓流程。不接觸業主,不私下報價。”
江海城投小微資產服務中心在園區東門外兩條街,玻璃門口貼著資產處置公告。林川到的時候,視窗經辦人先看了星川的資料,又看了他個人資金證明,表情明顯謹慎起來。
“林先生,你們公司近期有爭議,我們要確認資金來源和交易目的。”經辦人把檔案推回來,“另外,這不是租賃糾紛調解。整層資產處置後,受讓人要承接原有租賃、物業、消防整改責任,不能買了以後再把問題推給園區。”
“所以我個人受讓,不動用星川公司賬戶,不碰恆輝專案啟動款。”林川把銀行資金證明、專項核驗說明和律師見證函放到桌上,“交易款進監管賬戶。星川后續使用場地,按市場租金籤關聯租賃補充協議,財務披露。原有租戶不清退,既有合同繼續履行。”
經辦人翻到第二頁,抬頭看他:“現有意向方願意承擔清空成本。”
“清空成本最後會變成交付風險。”林川說,“園區現在卡的是穩定性。城投資產要的是儘快回收債權,不是替某個受讓方製造新的合同爭議。”
律師把掛牌公告裡的優先條件圈出來:“林先生的方案滿足不改變業態、承接既有租約、一次性監管付款三項條件。若處置中心選擇附帶清退條件的方案,請同步說明與公告優先規則是否一致。”
視窗後面安靜了幾秒。
經辦人沒有立刻接話,而是又調出一份材料:“還有一點需要提醒。另一家意向方上午補了報價,金額比底價高兩萬,但他們要求處置中心協助確認四層現有合同狀態,交割前最好處理乾淨。站在債權回收角度,價高者優先很正常。”
劉敏的臉色沉了下去。
兩萬塊,不足以支付星川一次裝置遷移的零頭,卻足夠讓流程看起來合規。只要處置中心用“價高者優先”四個字壓過去,星川就會繼續困在解除函、搬離期限和客戶交付說明之間。
林川把付款監管協議草案往前推了一寸:“我不要求處置中心替星川擋風險。你們可以把兩套方案同時上會:一個多兩萬,但要清退租戶、製造後續爭議;一個按底價一次性監管付款,承接既有租約、消防整改和物業欠費,不讓園區重新捲進糾紛。”
經辦人盯著他:“你確定願意承接物業欠費和整改責任?這些後續金額現在只能給區間。”
“寫區間,寫憑票結算,寫上限需要我二次確認。”林川回答,“賬不清楚的地方,我不會空口認;但已經明確屬於這層資產的責任,我也不會買完再推給別人。”
這句話說完,窗口裡的審視終於鬆了一點。
林川沒有催。他清楚這筆錢花出去後,個人現金會被壓到很低,原本靠系統返現積累出的緩衝幾乎要重新清零。可星川現在缺的不是一間更漂亮的辦公室,是能讓客戶、員工、供應商相信它不會明天就被趕走的固定座標。
經辦人拿起電話,去裡面小會議室溝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