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姐的電話這時候打了進來。
“林總，小唐賬號怎麼回事？”她語速很急，“群裡有人說她違規導流，平臺把號封了。還有商戶問我昨晚那場是不是有問題。”
林川沒有把電話外放，只平靜地說：“昨晚貨品、入口和售後都沒有問題。你可以只回復一句：早晚便利授權真實，商品已售空，售後按門店規則執行。其他爭議，請他們走星川正式郵箱。”
趙姐沉默兩秒：“那小唐呢？”
林川看了一眼唐小雨：“她不是昨晚交易問題的責任方。”
電話那頭長長吐出一口氣：“行，我知道怎麼說。”
結束通話後，何旭已經開啟商戶諮詢表：“現在有二十七個商戶問封號。要不要發統一宣告？”
“不發公開宣告。”林川說，“發給已諮詢商戶的邊界回覆。只確認昨晚驗證的事實，不評價平臺封禁，不承諾我們能解封賬號。”
唐小雨忽然抬頭：“林總，我可以自己發嗎？”
劉敏立刻提醒：“賬號已經封了，你舊號發不了。其他平臺發，會被對方說你繞開稽核煽動輿論。”
唐小雨抿緊嘴唇。她不是不懂，只是那種被封住嘴的感覺太熟悉了。以前每一次，她都被迫等流程，等運營回覆，等一個永遠不寫清理由的“綜合評估”。
林川把封禁頁打印出來，放到她面前。
“你不是不能說。”他說，“是現在還沒到亂說的時候。先把他們說你違規的依據拿出來。”
“他們不會給。”唐小雨說。
“那就記錄他們不給。”林川回答。
十一點半，劉敏按平臺規則提交申訴，要求說明具體違規條款、封禁觸發依據、佣金凍結依據、稽核賬號和人工複核流程。申訴頁面很快返回自動回執：內容安全與交易風控綜合判定，暫不支援人工解釋。
陳默看著那行字，冷冷一笑：“綜合判定，最適合藏責任。”
林川把回執歸檔：“不爭這一句。繼續問佣金。”
唐小雨的眼神動了一下。
下午一點，平臺商家客服給出第二封回覆：賬號涉及異常導流及站外合作風險，相關佣金需待風險排查結束後統一處理，週期不低於三十個工作日。
何旭忍不住罵了一句，又硬生生壓回去。
林川看完回覆，反而更冷靜。他把材料目錄重新排了一遍：封禁前通知、提交說明時間、許可權變化時間、佣金凍結金額、自動回執、客服回覆、早晚便利交易邊界、舊場次佣金拖延記錄。
“這不是單個賬號問題了。”他說。
唐小雨看著他。
“它把主播的勞動報酬、內容入口和申訴解釋權綁在一起。”林川說，“誰掌握入口，誰就能決定你什麼時候有收入，什麼時候沒聲音。”
唐小雨眼圈慢慢紅了。她沒有哭，只把隨身包開啟，從最裡面拿出一部螢幕裂開的舊手機。
“那條錄音在這裡。”她把手機放到桌上，“還有他們讓我去飯局的聊天記錄、幾次複核後的佣金延期截圖。我以前怕鬧大後連剩下的錢都拿不到，所以一直藏著。”
會議室裡沒人伸手去碰那部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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