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地科技圈那條預告在十一點整放出了全文。
標題比預告更狠:雲盛三億專利訴訟壓頂,星川的神話還能撐幾天?
文章沒有罵人,也沒有下結論。它把雲盛起訴狀裡的“三億元”“停止使用”“核心推薦專利”幾個詞擺在最前面,又列出星川成立時間、銀行授信受阻、客戶集中度和最近團隊調查傳聞,最後只問了一句:一家初創公司,真的耗得起一場三年以上的專利戰嗎?
劉敏把傳播截圖投到螢幕上時,辦公室裡剛整理好的客戶問答還沒發完。
“恆輝採購又補了一條。”她說,“除業務連續性預案外,要求我們說明如果法院後續採取臨時禁令,星川如何保障已接入模組不影響恆輝線上系統。”
何旭臉色發青:“他們這是把沒發生的事當已經發生了。”
陳默看著現金流表:“客戶不是法官,他們只看風險會不會落到自己頭上。”
林川沒有去點開評論區。他知道那裡面會有什麼:有人說星川終於翻車,有人說雲盛老牌公司不會無緣無故起訴,有人提醒客戶趕緊切割,也會有人替星川說幾句話,然後被更多“理性分析”淹沒。
真正麻煩的不是聲音大,而是每一句都踩在客戶的擔憂上。
“先分三類。”林川拿起筆,“恆輝是已籤合同客戶,必須提交完整預案;快鄰和諮詢商戶是未成交客戶,只給風險說明和退出選擇;外部媒體不接受口頭採訪,只收書面問題。”
唐小雨從工位邊抬頭:“商戶群裡已經有人問,排隊是不是要暫停。還有兩家說,如果星川不能保證專利沒問題,就先撤申請。”
“讓他們撤。”林川說。
何旭愣了一下。
林川補充:“不是賭氣。給他們一份《資料取回和排隊暫緩說明》,後臺截圖、授權檔案、樣品記錄怎麼取回,寫清楚。擔心法律風險的客戶,有權先停。”
唐小雨點頭,轉身去改表。
會議室裡很快只剩鍵盤聲。陳海把技術目錄拆成四塊:星火初版的公開演算法來源,恆輝演示版的業務適配,電商中臺試用版的介面差異,直播候選觸達模組的隔離說明。律師則把雲盛權利要求逐條拆成表格,不寫“不可能侵權”,只寫“待核驗差異”“需檢索公開文獻”“需確認申請日前技術路徑”。
陳默把第二份表推到林川面前:“下午兩點前,如果恆輝暫停驗收,我們公司賬戶還能撐。問題是供應商會看文章。伺服器服務商剛發郵件,要求確認是否繼續按月付,還是改成預付。”
“按合同。”林川說,“合同沒要求預付,就不主動讓步。對方如果正式改付款條件,讓他們發書面函。”
“還有星橋。”劉敏提醒,“魏顧問發了訊息,說現在市場誤會很大,他們願意安排法務資源和專利顧問支援,但希望儘快恢復實質溝通。”
陳默冷笑了一聲:“救火車開得真準。”
林川看完訊息,直接讓劉敏歸檔,不回覆。
他很清楚,對方要的不是幫星川打官司,而是在星川最缺安全感的時候,把“資本保護”包裝成唯一齣路。雲盛把專利訴訟撒向客戶,星橋把資源援手遞到桌邊,一前一後,像兩扇門,逼他選一個看似更舒服的籠子。
外面的圍觀也開始有了價格。
一家智慧財產權服務機構把報價單發到公開郵箱,標題寫著“推薦演算法專利風險緊急規避包”,正文第一句就暗示星川若不盡快做規避設計,後續客戶都會流失。另一個行業自媒體則要求下午四點前接受語音採訪,說如果星川不回應,只能引用雲盛起訴材料和公開評論。
劉敏問:“這些要不要回?”
“報價單歸檔,不採購。採訪收書面問題,不接受語音。”林川說,“誰越催我們用最快方式表態,越說明他們想拿走我們的邊界。”
唐小雨把商戶問詢表翻到第二頁:“有個客戶問,如果他們繼續排隊,會不會被雲盛起訴連帶侵權。”
律師抬頭:“不能說絕對不會。可以寫,未簽約、未接入、未使用星火模組的諮詢客戶,目前不存在因星川系統使用產生的直接業務接入風險。已經授權的資料可隨時取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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