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恆輝陸承打來電話。
林川開了擴音，律師和陳默都在旁邊。
陸承的聲音很疲憊：“林總，我個人認可你們前面的交付，但這次不是個人判斷。採購、法務、業務、技術都在問，同一個核心模組如果陷入訴訟，恆輝要不要承擔連帶風險。”
“理解。”林川說。
“我們需要一句明確的話。”陸承停頓了一下，“星火現在能不能繼續用於恆輝試點？”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何旭下意識看向林川。這個問題太誘人，只要一句“能”，至少眼前能穩住客戶；可這句話也可能在未來變成雲盛攻擊星川誤導客戶的證據。
林川沒有繞開：“在現有材料和已封存版本範圍內，星川會繼續按合同準備交付，不主動停止。但我們不能在技術和法律核驗完成前，向恆輝承諾不存在任何專利風險。”
電話那邊沉默了幾秒。
陸承問：“那你給我們的保障是什麼？”
“三件事。”林川說，“第一，所有版本封存，確保後續能追溯星川實際使用的程式碼、模型和介面；第二，涉爭議功能做隔離說明，恆輝可以決定是否繼續灰度或暫緩某些模組；第三，如果恆輝決定暫停，星川配合資料、介面和文件交接，不把客戶系統當談判籌碼。”
陸承輕輕吸了一口氣：“這話不漂亮。”
“但能寫進檔案。”林川說。
電話結束通話後，何旭憋了半天，終於說：“林總，我們這麼說，客戶會不會真停？”
“有可能。”林川把手機放下，“但客戶因為事實停，比因為我們一句保證繼續，風險小。”
這句話落下，沒人再接。
下午三點，第一批結果回來。兩家小商戶申請暫緩排隊，一家要求取回授權資料，快鄰生活把原定的方案討論會改為“待專利爭議初步說明後另行確認”。恆輝沒有暫停合同，但把提交時間從二十四小時壓到當晚六點，並要求星川管理層簽字確認。
唐小雨把暫緩名單遞過來，指尖有點涼：“趙姐沒撤。她說她怕，但她先等我們六點那份檔案。”
林川看著名單上劃掉的幾行，心裡像被輕輕壓了一下。不是憤怒，也不是委屈，而是一種很實在的重量。之前的每一次勝利，都讓人覺得星川跑得很快。今天行業圍觀像一隻手，硬生生按住了他們的肩膀，讓所有人看清楚：跑得快不等於站得穩。
“把暫緩客戶的資料交接安排好。”他說，“留下的人，也不要用感情綁他們。”
六點前十分鐘，星川把三份檔案發出：專利爭議情況說明、業務連續性預案、涉訴功能隔離說明。郵件沒有華麗措辭，只有版本、時間、責任邊界、客戶選擇和後續核驗計劃。
傳送成功的提示彈出時，辦公室沒有掌聲。
劉敏剛準備關閉投屏，陳海忽然抬頭：“林總，權利要求檢索裡有個時間點對不上。”
林川走過去。
螢幕上是雲盛專利申請日、公開日和其聲稱“早期研發成果”的時間表。陳海只標了一行黃色：申請日前，雲盛內部公開演示資料中沒有對應的庫存權重修正步驟。
手機也在這時震了一下。
周野發來一條語音，背景仍是醫院走廊的雜音。
“林川，別急著回他們第二輪問題。這個申請日，我可能見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