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看他。
“換成‘雲盛同步客戶的行為已對星川正常履約預期造成現實影響’。”林川說，“情緒不能進訴狀。”
陳默沒反駁，把那一行改完。
午後，恆輝陸承的電話打進來。
“林總，我剛收到雲盛那份行為保全申請摘要。”陸承開門見山，“法務要求我問清楚，如果法院真出臨時禁令，你們是不是還要繼續交付？”
會議室裡幾雙眼睛同時看向林川。
林川沒有開擴音外放得很大，只讓律師和陳默能聽清。
“如果法院作出生效禁令，星川會遵守。”他說，“但在程式結果出來前，我們會提交反訴和行為保全異議，繼續按已封存版本和隔離邊界準備交付。恆輝可以保留暫停部分模組的選擇，我們不會用系統接入綁住你們。”
陸承沉默片刻：“雲盛說你們的反制材料只是周野私人硬盤裡的舊檔案。”
“所以我們沒有要求恆輝相信私人硬碟。”林川說，“我們要求的是正式程式調取雲盛提交檔案，核驗發明人名單變更過程。客戶不需要替我們判斷誰對誰錯，但云盛也不能只憑一紙摘要就讓所有人把星川當成已侵權。”
電話那頭傳來紙張翻動聲。
陸承說：“我會把這句話放進內部紀要。下午五點前，把你們提交回執和對行為保全的初步意見同步給我。”
“可以。”
電話結束通話後，唐小雨從旁邊輕聲問：“這算穩住了嗎？”
“不算。”林川把手機放回桌面，“只是讓他們暫時不用替雲盛按下暫停鍵。”
下午三點四十，所有材料進入最後核對。
反訴狀第一頁沒有激烈詞彙，只列當事人、案號、訴訟請求和事實理由。證據目錄按取得方式分組：雲盛起訴材料及客戶抄送記錄，星川程式碼與版本封存記錄，周野舊硬碟原始載體見證記錄，申請日前技術路徑刪敏目錄，發明人建議名單變更線索，恆輝業務連續性壓力檔案。
劉敏逐項勾選：“原件保管位置、雜湊摘要、授權記錄、遮蔽範圍、調檔申請，齊了。”
律師又看向林川：“最後確認一次。提交後，星川從被動被告變成反訴方，雲盛會加速壓輿論，也可能把周野個人資料來源作為攻擊點。”
林川隔著螢幕看了一眼周野。周野沒說話，只點了下頭。
“提交。”林川說。
律師點選確認。
系統轉了十幾秒，頁面跳出受理回執編號。會議室裡沒有歡呼，只有幾個人同時鬆了一口氣。
林川盯著那串編號，心裡很清楚，這不是勝利。它只是把雲盛從高處扔下來的石頭接住，再反手放到了對方門口。
劉敏把回執同步給恆輝，又把對行為保全申請的初步異議發出。陳默更新現金流表，仍然沒有把任何賠償、回款或融資寫進去。陳海則把技術目錄重新封存，避免反訴提交後有人繼續臨時改動。
傍晚六點零五分，律師郵箱彈出一封自動通知。
雲盛已收到反訴材料送達提示。
緊接著，蘇清月發來一張照片。雲盛總部頂層會議室的燈提前亮起，董事辦臨時會議牌被人匆匆擺到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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