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問:“如果只給你一次機會,下一輪驗證最少要多少錢?”
秦崢沒有立刻回答。他看了陳默一眼,像是知道這個答案會讓場面更難看。
“只保下一輪驗證,三千萬左右。”他說,“這不包括歷史債務,不包括員工欠薪清理,也不包括後續小批次試產。”
陳默直接搖頭:“這就是最危險的數字。三千萬聽起來能救活,實際只是讓它繼續燒。歷史債務不清,供應商不會真正放開;人不穩,驗證結果也沒人接;股東條款不處理,任何合作都會被拖進訴訟。”
秦崢臉色沉下去,卻沒反擊。
林川反而看向陳默:“你的結論。”
陳默把技術報告和賬務檔案分成兩摞,中間留出一道很窄的縫。
“技術不是空殼。”他說,“低功耗路線、測試資料、工程修正鏈條都能對上。哪怕我不懂晶片,也能看出來這不是拿PPT騙錢的專案。”
秦崢肩膀微微鬆了一點。
陳默下一句話卻更硬:“但賬也是真的爛。微瀾沒有便宜買法,所謂幾千萬救活只是錯覺。要麼不碰,要碰就必須把債務、專利、團隊、供應商和投資人條款一起算進去。否則星川會被它拖進泥裡。”
林川點了下頭。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不是鼓勵,也不是反對,而是把熱度和風險都放在同一張桌上。
秦崢看著他:“那你現在還想繼續看嗎?”
“看。”林川答得很快,“但方式要變。”
陳默抬眼。
林川把兩摞檔案重新推到一起:“從現在開始,不再按授權合作看,也不按單筆救急款看。陳默,你做一版最壞情形表。債務上限、員工留任成本、封測排期、專利質押解除、投資人清算條款,全放進去。”
陳默盯著他:“這張表做出來,會很難看。”
“難看才有用。”林川說,“漂亮賬救不了公司。”
秦崢張了張嘴,最後只問:“你們需要我提供什麼?”
“真實檔案。”林川看著他,“不要刪,不要補,不要把壞訊息修成好訊息。你想保住微瀾,就別讓我在賬裡第二次發現驚喜。”
秦崢沉默片刻,點頭:“我把財務和法務叫回來。”
“只叫能對檔案負責的人。”陳默補了一句,“口頭承諾我不記,來源不清的材料我不收。”
秦崢苦笑了一下:“你們星川的人,說話都這麼不留情面?”
林川收起失敗報告的目錄頁,聲音很平:“留情面沒用。你們現在缺的也不是情面。”
窗外天色慢慢暗下來,園區樓下的貨車又停回門口,兩個工人把一箱箱舊裝置往電梯邊推。秦崢出去叫人時,會議室裡只剩下林川和陳默。
陳默壓低聲音:“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我們本來就在現金流壓力裡,微瀾這口鍋比公開資料裡重得多。”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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